这些充满了恐惧、利益考量与怨恨的议论,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在周毅背后。
但他脚步丝毫未曾迟疑。
他步履沉稳地穿过压抑的迴廊,终於抵达了议事厅紧闭的门外。
刚欲抬手推门,一声饱含怒火的、近乎咆哮的喝骂,隔著厚重的木门猛地炸响开来!
那声音熟悉而刻薄,正是捕头高崇。
议事厅內,气氛凝重无比。
捕头高崇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毕露。
正用他那双仿佛要喷出毒火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缩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刘旺。
“废物东西!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屁滚尿流地滚回来了?!”高崇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旺脸上,“周毅呢?!那个杀千刀的周毅在哪里?!啊?!”
刘旺嚇得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稟高头儿。。。。。。周。。。。。。周毅他。。。。。。他送那对受伤的父女去医馆了。。。。。。”
“送人?放他娘的狗臭屁!”高崇根本不信,猛地一拍桌子,“他一定是逃了!闯下这天大的祸事,杀了柳护法的公子,他还能不跑?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哄著玩?!”
“不不不!头儿您相信我!”刘旺急得快要哭出来,慌忙摆手,“他真的说要回来的!他一。。。。。。一定回来的!”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著。
周毅啊周毅,你千万千万要回来啊!
虽说在街道上时,他还建议周毅快点逃跑,但现在,他却恨不得周毅立刻出现在眼前。
他心里很清楚,周毅回来只有死路一条。
可死道友不死贫道!
周毅若是真跑了,高崇找不到人向铁掌帮交差,为了平息柳源的怒火,肯定会把他这个“同伙”推出去当替罪羊,剁碎了餵狗啊!
人都是有私心的!
巨大的恐惧让刘旺无法平静。
高崇看著刘旺那副怂包样,心中怒火更炽,咬牙切齿地继续逼问:“好!就算他没逃!那周毅狗胆包天出手杀人的时候,你这个废物就站在旁边干看著?!为什么当时不拦著他?!”
刘旺脖子一缩,声音细若蚊吶,將责任推卸得乾乾净净:
“头儿。。。。。。您。。。。。。您是没看到啊。。。。。。周毅动手那叫一个快!刀光一闪,柳少的脖子就。。。。。。就喷血了!真的太快了!简直比闪电还快!我当时。。。。。。我当时人都嚇傻了,真的。。。。。。真的根本来不及拦,也。。。。。。也没本事拦啊!”
“废物!废物!废物!!!全是连垃圾都不如的废物!!”高崇气得浑身哆嗦,一连串的咒骂脱口而出,看刘旺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內心的烦闷,几乎要爆炸!
铁掌帮那头已经放下话了,要他们西城治所交出凶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倒好,凶手跑得无影无踪,让自己拿什么交差?!
一想到可能要和铁掌帮硬刚,或者失去那笔至关重要的例钱,高崇就觉得眼前发黑,胸中的暴怒无处发泄,只想立刻將眼前的刘旺拖出去乱刀砍死,好歹能出半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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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厚重的议事厅大门被推开。
一道穿著青色皂隶服、腰佩快刀的身影逆著门外光线,沉稳地走了进来。
来人身形挺直,步履从容,正是周毅。
厅內高崇的咆哮和刘旺的颤抖瞬间凝固。
周毅走到厅中,无视了瘫软在地、投来复杂目光的刘旺,目光直视著上方怒容满面的高崇,按照差役礼节,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属下周毅,拜见高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