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內焚著清淡的竹息香。
主簿文彦昌端坐於花梨木案几后,身著素净的青色官袍,面容白净儒雅,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平静,不怒自威。
老书吏躬身引周毅入內后,便迅速退下,將门无声带拢。
室內瞬间陷入一种凝滯的寂静,与外界隱约传来的县衙喧囂截然不同。
“你就是周毅?”文彦昌目光抬起,落在周毅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毅耳中,带著一丝审视。
“卑职西城治所捕快周毅,见过文主簿。”周毅躬身抱拳,姿態不卑不亢。
文彦昌虽是文官。
但周毅可不会小瞧了他。
传闻中,这位文主簿不仅是淬骨境,而且是儒道武修並重,手段阴诡的很。
哪怕周毅同样修炼到了淬骨境,但也此时还不是这种老傢伙的对手。
“嗯。”文彦昌微微頷首,手指轻轻点著案几上的一份文书,“方才刘书吏已將你所报之事转述。高崇。。。。。。死了?”
“是。”周毅语气沉痛中带著凛然,“回稟大人,铁掌帮丧心病狂!昨夜竟趁夜色,集结精锐强袭我西城治所捕头高崇大人府邸!高大人。。。。。。虽拼命抵抗,终因寡不敌眾,不幸遇害!”
文彦昌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听一件寻常公务:“强袭捕头宅邸?你亲眼所见?”
周毅面色不变,早已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昨日下午,铁掌帮护法之子,在大街上行凶,被我缉拿!而那铁掌帮竟因此记恨上了我们治所,要让我们血债血偿,高大人为了保护我,让我住在他家中,谁知半夜就遇到了铁掌帮偷袭。。。。。。”
周毅的话语真假参半,却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既然高崇已死,他空出的位置,不可久悬。西城治所人心浮动,群龙无首,极易为外敌所乘。”文彦昌眸中精光乍现,对著身后招了招,“丁俊,你已修炼到淬肉境,境界够了,去西城担任捕头吧!”
“是,师傅!”
暖房后的帘子外,走出一个少年,与周毅差不多年纪,十六七岁的模样。
这一幕,倒是让周毅愣住了。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的藉口,瞒不过文彦昌。
毕竟其中有太多细节值得深究。
可谁能想到。
文彦昌根本不在乎高崇的死活。
反而是趁著高崇身死,西城捕头职位空缺的时机,將他的嫡系弟子派了过去。
周毅都傻眼了。
县衙这边的权利之爭,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都这种情况了,还內斗。
怪不得那些帮派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啊!
暖阁內的竹息香带著一丝凉意,周毅躬身而立,心中的火焰却越燃越旺。
他好不容易搞出来的局面。
哪能让別人就这么摘了桃子!
周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文大人,高大人身死之时,曾嘱託卑职务必担起西城捕头的责任。卑职是西城土生土长之人,治所內的同僚皆是以往共事的兄弟,若由卑职接手,必能以最快速度稳定西城局势,不致让铁掌帮趁虚而入。”
文彦昌闻言,白净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目光如炬地审视著周毅。
片刻后,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长辈式的教诲:
“周毅,你的忠心可嘉。但据我所知,你入职不过月余吧?捕头一职,不仅需要资歷,更需实力作为根基。最起码,也得是淬肉境的修为才行。”
他虽不认识周毅,但作为县衙主簿,衙门內的官吏任职文书皆由他管,自然知晓周毅的详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