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精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洞口,腥臊的气息混杂著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它那双铜铃般的巨眼,在白狐妖王和沸腾的丹鼎之间来回扫视,鼻翼翕动,贪婪地嗅著空气中瀰漫的药香与丹气。
“老狐狸!”黑熊精声音沙哑,带著毫不掩饰的覬覦,“炼丹呢?好大的动静!怕不是丹成了吧?分俺老熊一份尝尝?”
白狐妖王金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周身原本收敛的妖力瞬间如刺蝟般炸开,三条雪白的狐尾身后若隱若现,搅动著洞府內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
地火被这骤然升腾的妖力一激,猛地窜高数尺,舔舐著铜鼎,鼎中药液的翻滚更加剧烈,氤氳的霞光也变得明灭不定。
“黑炭头!”白狐妖王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蠢物,被虎王追杀的如丧家之犬,也敢来惹我?趁本王炼丹未毕,怒火尚可压住,立刻滚出落霞谷!否则……今日便拿你的熊胆入药!”
它身后的狐尾猛地一甩,带起一道凌厉的罡风,刮过黑熊精的脸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黑熊精被那罡风颳得脑袋一偏,瞬间大怒,咧开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獠牙:“特奶奶的,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老王八蛋,向虎王泄漏了我的踪跡!你別忘了,咱俩才是老乡,那虎妖不过是个外来妖怪!”
“本王行事,何须你这蠢物置喙!”白狐妖王敌意不减,一边操控药鼎,一边警惕对敌。
黑熊精怒极反笑,声音轰隆隆作响:
“老狐狸,你自称狡猾,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蠢!你以为自己有些炼丹手段,那虎王就会庇护你了?別忘了这虎妖来高柳县的目的!”
“它奉蛟魔王之命,来解救被封印的九太子,若是真让它寻到了九太子的封印地……等到九太子破封而出,你以为我们有好果子吃吗?”
白狐妖王不置可否,反而自得:
“我妖族粗鲁,並不擅长炼丹,若是九太子当真破封而出,他也绝对会重用我!我是个手艺人,可不是你这个只有一把子力气的夯货!到时候投奔到蛟魔王麾下,岂不比在这穷乡僻壤逍遥多了?”
“你特娘的这是在养虎为患!”黑熊精冷哼一声,“九太子毕竟已经被封印多年,解封后必会虚弱无比,它若想快速恢復到全盛期,需得血祭一场!在高柳县,除了你我二妖,还有谁有资格当这个祭品?你以为那该死的虎妖为何抓我?还不是要取我精血!”
白狐妖王瞳孔缩紧,似是黑熊精的话,让他察觉出了不妥,他虽是炼丹师,可蛟魔王麾下人才济济,又怎缺他这一个?而且九太子封印多年,破封后肯定急於恢復实力,拿他血祭,並不是不可能。
想及此处,他冷哼一声:“你待如何?”
黑熊精见它鬆动,当即踏前一步震得地面微颤,獠牙外露:“还能如何?你我联手弄死虎王!”
“痴心妄想!”白狐妖王狐尾猛然炸开,“虎王已是玉液境修为,就算你我联手,也不是虎王的对手,去送死吗?”
黑熊精突然咧嘴一笑,黑毛爪子指向氤氳升腾的丹鼎:“老狐狸,你不是在炼『凝液破障丹吗?丹成后分我一颗!我卡在先天九层多年,若得此丹必能突破。届时你我二妖联手,未必没有胜算!”
“做梦!”白狐妖王厉声尖啸,“本王耗费百年心血才凑齐两副材料,一颗破境,一颗稳固,哪有余裕给你这夯货!”
“轰!”
黑熊精暴怒撞碎石壁,浑身妖气如黑焰升腾:“老匹夫!你若不肯应允,今日我豁出半条命也要毁了这鼎!谁都別想得到丹药!”
它抡起掛满骷髏的铁链砸向药鼎,链上冤魂哀嚎刺耳,“等虎王放出九太子,大家都要成血食!与其等死,不如现在拼个鱼死网破!”
丹鼎剧烈震颤,鼎身浮现裂纹。
白狐妖王终於色变,三条狐尾急旋成屏障挡住铁链,咬牙道:“且慢!”
“怎么,改主意了吗?”黑熊精眸光闪烁。
白狐妖王语气凝重:“你当真敢对虎王出手?”
黑熊精啐出口血沫,指著脖子上深可见骨的虎爪伤疤:“老子被它追杀了七八次,早就不死不休!老狐狸,只要一颗丹药,往后高柳县你我平分……童男童女管够,人族城池任取,当个土皇帝,岂不比在他人麾下听命的强?”
洞內死寂片刻,唯有地火噼啪作响。
终於,白狐妖王尾巴缓缓收拢,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丹成之后,分你一颗丹药,届时你我联手,绝不能让虎王放出九太子!”
“哈哈哈!痛快!”黑熊精捶胸大笑,震得洞顶落石如雨,“就这么说定了!等宰了那杂毛虎,老子要拿它的虎鞭泡酒!”
“如今药液凝丹在即,容不得打扰,你先回去!”白狐妖王下达了逐客令,“等丹药炼成后,我自会派人通知你。”
“哈哈哈!”黑熊精突然狂笑,“老狐狸,你以为我是傻子吗?等丹药炼成,你藉此突破到玉液境,到时候我怎会是你的对手?到时你还会分我丹药?”
白狐妖王眼角抽搐,看著鼎身裂纹中渗出的药液,这药液呈现粉红色,是用百年难觅的地脉灵乳和千名童男童女心头血调配而成,需得快速修復药鼎,否则这炉药就要毁了。
他不耐烦的道:“那你想如何?”
“简单!”黑熊精冷笑道,“只要你立下天道誓言,我这就离开!”
时间紧急,白狐妖王已经顾不得许多,人立而起,爪尖刺破眉心逼出三滴本命精血:“我以落霞谷地脉起誓……违誓者永墮血狱!现在你满意了吗?”
待天道誓言的异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