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碟里还有,李妍招呼着他们三个继续吃。
这会儿又听得院外有敲门声,李妍赶紧起身,往屋外去。
这回是送奶的王家阿哥来了,李妍客气的招呼他吃早饭,王阿哥只把手一挥:“搁家里吃过来的,不搁你家吃了。”又说,“李娘子你复下秤,我还得赶着回家下地干活。”
李妍自没当着他面复秤,只笑道:“王阿哥怎会缺斤少两,我信阿哥。”又交代,“阿哥且稍候,我去拿钱来。”
如今每日购置二斤的牛乳和二斤的羊乳,银子是货到门后现结。
李妍早事先串好了铜板,递过去后,那王阿哥也没当面数,只抱手作了别。
李妍目送了他会儿后,才关了门。
其实合作了这么久后,李妍也无需复秤,只大概目测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缺斤少两了。
这王家是实诚人,且也是想做长久生意的。李妍同他们说过,日后若她生意发展得好的话,每天需要的可不只是四斤的奶了。
人家既知是长久生意,自没必要背地里搞些小动作,贪图那点蝇头小利的便宜。
拎了装奶的桶进了庖厨,李妍拿了个大碗来,往碗里倒了满满的一碗奶。
然后炉子上生火,她把生奶煮熟。
之前一个月,她每天早上也会这样煮奶。只是煮的少,煮好后家里几人一人分着喝点。
但今日,有贵客在,李妍便下了血本,多煮了一倍还多的奶。
这样一来,那桶里还剩下的,估计只剩三斤半都不到的奶了。
李妍煮好奶后,拿小碗来装,然后端去堂屋。
这会儿,几人饼也吃得差不多了。
“饼吃得噎人,徐掌柜,您喝点牛乳。”
“牛乳?”徐掌柜以前从未喝过,倒是觉得稀奇。
李妍:“从乡下农户那儿购置的生奶,回来后我自己煮的。也没多少,就这一小碗,您就当尝个鲜。”
徐掌柜端起碗,浅尝了一口。
不似想象中那般难咽,也没有奇怪的牲畜身上的味道。醇香,微甜,应是加了糖的。
徐掌柜是没想到,她不仅烧肉烧得好,这随手做的吃食,竟也这般雅致和精细。
徐掌柜抬眸望了她一眼,只觉这女子实在心灵手巧。
只是,既这般有玲珑之心,又怎会愚蠢到要一心耽误在薛家呢?
徐掌柜自然不忘找来的目的,于是他郑重道:“李娘子,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李妍也觉得自己算是招待好他了,于是让旭哥儿去刷碗,打发了他们兄妹二人走后,李妍这才说:“徐掌柜您捎信一封就行,怎么还亲自过来了一趟。本来就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徐掌柜则说:“李娘子,你我相识一场,我心中也钦佩于你的魄力和胆识。你有想法,也敢付诸于行动,实乃女中豪杰。但……但有些事情上,你或许欠考虑了些。”
李妍:“嗯?”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不是来给她介绍读书人做启蒙先生的吗?怎么扯这么远去了。
“此话怎说?”既没听明白,李妍自然直接问。
徐掌柜这会儿是完全拿她当朋友待,所以才会越了界,插手了她的私事儿。
“实不相瞒,我私下查过李娘子。我知道,李娘子是最近才嫁到薛家没多久的,并且嫁去后第二天,你那夫婿薛二郎战死的消息就传回来了。你同那薛二郎连面都没见过,甚至他到死都不知道有你的存在。这种情况下,李娘子难道要一辈子守死在薛家?”
“我自己便是七岁启蒙,读书了十多年的。我清楚的知道,家中供养着一个人读书,得花多少银两。你一女子,就算得了些钱,何不自己存着自己花,何必全拿来供养夫家子侄。”
徐掌柜觉得,这李氏这种情况,能好吃好喝的供养着薛家的两个孩子,已算仁至义尽。
细说起来,其实她都没这个责任的。
李妍是完全没想到他竟为了这事儿找来的,一时沉默住。细忖之后,她才笑说:“徐掌柜既查过我,应该也知道,我和娘家生怨已久,差不多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知道。”徐掌柜点头。
李妍则又说:“而我一女子,幼年失母,又无父亲可靠,想于这世道好好生存下去,还是挺难的。幼年不幸,但所幸,夫家人都不错。我侄儿天资聪颖,是读书走科举的好苗子。若我没本事供养也就算了,既有点本事供养他,我肯定不遗余力托举。日后,他有了出息,自然不会忘记我这个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