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安见他心意已决,也没再强求,她平静的看着谢昭白:“你用自己的婚姻做饵,娶了钱花花这个被沈书翊安插的眼线,同我做出决裂的假象,让沈书翊放松警惕,这才得以顺利跟陆危止里应外合攻击沈书翊在海外的产业,你做的这些我都很感激。”
谢昭白:“姐姐,我不要你的感激。”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要她的感激。
程向安笑了笑,忽然问了他一句题外话:“小白,在我把沈书翊放出地下室之前的那个晚上,你睡了几个小时?”
谢昭白:“五个小时。”
因为第二天有很要紧的事情,他自然不敢睡太久。
程向安点了点头,扭头问陆危止:“你睡了几个小时?”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陆爷,忽然像是被噎住,唇瓣嗫嚅两下,却半晌都没能开口。
谢昭白狐疑的看看陆危止,又将视线落在程向安脸上:“姐姐,这跟……”
程向安替陆危止做出回答,“他一夜未眠。”
谢昭白皱眉:“姐姐,如果这是你不选择我的理由,我会觉得很荒唐。”
就因为他睡了五个小时?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最后对峙前的一晚上,选择养精蓄锐而已,怎么就成了被放弃的理由?
可程向安选择提及这件事情,怎么会因为睡不睡这五个小时,她说:“陆危止去我爸妈和大哥墓碑前跪了一夜。”
谢昭白:“什,什么意思?”
陆危止眼皮猛地一跳,两眼一闭,忙捂住程向安的嘴,“可以了,小千金,说到这里可以了。”
程向安横了陆危止一眼,刚才再三确认让他去车上,是他自己非要留下。
程向安扯下恶犬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看着谢昭白,“他跪了一夜,求他们保佑我,第二天平安。”
恶犬不相信自己家的祖宗,觉得大概率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他相信小千金念念不忘的家人,一定同小千金深爱着他们一样,也爱着他媳妇儿。
所以他再三跪拜,祈求能庇佑他的爱人能平安。
也祈求,程向安别离开他。
即使那时他还没有从沈书翊口中得知程向安曾经以为复仇成功自杀过这件事情,却依旧从内心深处恐惧,她会决然的选择跟沈书翊同归于尽。
程向安笑着拍了拍谢昭白的肩膀,看着面前这个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男人,“小白,我也只是个世俗的人,没有人站在火炉旁边,能忽视那份炽热,你很好,只是……他已经满足我对于感情所有的奢想了。”
虽然半夜犯傻这事儿被媳妇儿当着外面野男人的面说出来,有损了陆爷的威严,但听到小千金坚定地选择了自己,恶犬心里还是跟含了蜜饯儿一样的甜,拉着小千金的手就准备回家。
谢昭白垂下的掌心握了握,“姐姐,虽然你说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我还是不打断放弃。”
陆危止头一遭觉得有人的脸皮能比自己还厚,“谢昭白,你是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