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让他就这样死掉。
不会让他轻易的死在今天。
那么多年,那么多年,那么久,程向安都是靠着为程家报仇的信念活着,她被仇恨折磨了那么久那么深,怎么肯给沈书翊一个直截了当的结局。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程向安要搓磨掉他所有的傲骨,所有的高高在上,所有的……尊严……
马鞭不知道究竟落到了第几下。
沈书翊身上肉眼可见的没有一块好皮。
程向安也终是打累了。
她给沈书翊吃了药,吊着他的半条命。
沈书翊掀起漆黑的眼眸,药片混着唇齿间的血水吞咽下去,汗水浸湿了他的短发,身上的衣服褴褛冷汗混着殷红的血。
程向安居高练下的睨着他,那么心肠歹毒,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刽子手,血也是红的。
她垂眸瞥了眼自己手上被沾染的粘稠血液,还带着温热。
醒目的红,耸动着程向安的神经,她像是染上了嗜血的恶习,葱白的手指在沈书翊的伤口处滑动撕扯,以此来加深他的痛苦。
看到他疼,看到他痛苦,程向安那颗几乎要被仇恨埋葬的心脏,好像才有了片刻的喘息。
不知不觉中,程向安就在地下室待到了凌晨。
她手机上都是陆危止的未接来电。
有一瞬,陆危止这三个字好像即将要将她从这嗜血的炼狱里拉回人间,但当通话接听的时候,她还是说了谎,她以工作应酬喝多了为由,今晚不回家。
陆危止松了一口气,“就近住在了那家酒店?孩子都睡了,我去陪你。”
程向安看着牢笼内的沈书翊,沈书翊也在看着她,他一言未发,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
程向安还在跟陆危止通话,可她却有种灵魂在游离的恍惚感,她仿佛解离出两个灵魂,此刻正听着另一个灵魂对手机那头的陆危止说:“我已经要睡了,你来会吵醒我。”
陆危止看看时间,是真的心疼她,说:“好,这样,我明天等你睡醒过去给你送换洗衣服?”
程向安随口报了个酒店,便结束了这场通话。
沈书翊唇角的笑意加深,他说:“穗穗,我们这像不像是在……偷情?”
程向安没说话,拿起盐水。
圣心
盐水从沈书翊的头顶往下浇。
不是直接倾盆,而是淅淅沥沥的往下渗透,渗透到他伤口的每一寸。
沈书翊每一寸的皮肤都在收紧,身体因为疼痛不断的在颤栗。
他一声没吭。
额头脖颈青筋暴起,跪在地上的沈书翊仰起头,看着站在他面前冷若冰霜清的程向安。
他说:“穗穗,这些疼痛,当年我成半个残废的时候,已经受过了。”
他在告诉她:这些手段,于他而言,无足轻重。
对于一个有着绝对意志力的人来说,外显的皮肉上的疼痛,算不得什么。
程向安沉眸,一把拽住他的头发,像是要将他的头皮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