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一定会为了爱而痴缠,却一定会因为恨,纠缠不休。
他们二人,就是最活生生的例子。
坐在沙发上的程向安指腹捏了又捏,眼底淬着寒冰,随时都要崩裂开,化作寒刃,将他刺穿。
药效逐渐变得强烈,在血液里翻涌,冲撞。
程向安就那么看着,在沈书翊觉得自己要爆体而亡的时候,程向安一盆冷水从他脑袋上浇下去。
如同在烈火中浇下一盆冷水,暂时性的在区域内将控制住火焰的炽烈,但很快,冷水便被高温蒸发。
烈火重新占领高地。
接着是第二盆冷水。
每当沈书翊要被药效将血液烧干的时候,便会有一盆冷水饮鸩止渴,给他残留一线生机,让他得以继续苟延残喘。
一次又一次。
直到沈书翊的眼神开始涣散。
程向安看着随时都要昏死过去的沈书翊,给他打了一针,让他保持头脑的清醒。
沈书翊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海里被打捞上来,冷水和冷汗交织,皮肤是没有任何血色的惨白,像是亡故多时。
程向安捏着沈书翊无力抬起的头,逼迫他同自己对视。
目光交汇,沈书翊缓缓勾起唇角,视线从程向安的脸上缓慢移到不远处放着的牌位。
他声音艰涩沙哑,气若游丝,却每一个字在死寂的地下室内都万分清晰。
他说:“穗穗,那么多年了,你爸妈和兄长,一定很想想念你,你呢?不想他们?不想见见他们吗?”
沈书翊深邃的眸子如同不见底的暗渊,引诱着每一个注视深渊的人。
他此刻是绝对下位者的姿态,没有任何锋芒。
阶下囚,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是沈书翊为她量身定制的,心理安全区。
他的生命在倒计时,而她或许会长命百岁,太久了。
这对于沈书翊来说太久了。
他们该死生都纠缠在一起,死亡也不能将这份恨意消亡。
恶魔的低语,字字句句都说——我们一起死吧,穗穗。
“他们一直都在等你。”
“等你一同团聚。”
“你没有梦到他们吗?他们在下面等了你那么久那么久……”
心理暗示。
死亡是最瑰丽的艺术。
沈书翊已经在陆大的身上得到过成功的验证。
程向安是他的最终目标。
他想要让程向安主动的,为他的死亡殉葬。
他们二人死后,陆危止也是输家。
很多很多年前,他为了让沈家成为四方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