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死后,尘归尘,土归土。
“我会让人抹掉你在这座城市,在互联网上所有的痕迹,你这样的人,你所做的一切事情,几年后,都不会有人再记得……”
爱或许永恒,恨也不会是,但遗忘会是。
对于沈书翊这样自负到觉得自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来说,他所有轰轰烈烈的过往被所以人遗忘,才是对他最终的报复。
就算是做阶下囚,都泰然自若的男人,平静的眼底终是出现了其他异样的神色。
陆危止赶到的那刻,正好看到只余下最后一口气的沈书翊。
他冷着脸看着程向安还在流血的手,鹰隼的眸子扫视过她周身上下,确定她身上再没有其他伤痕后,将气若游丝,随时都要咽气的沈书翊从地上拽起来,将他按跪在程家人的墓碑前。
“噗通”一声,是膝盖跟水泥地面最激烈的碰撞。
沈书翊所有的意识消亡前,视野之中最后的光景是被他亲手害死的程家人的名字。
再智极近妖,聪明于顶的人,死亡的这一刻,也不过如同蝼蚁般寂静。
四方城下雨了。
没有刮风,只有雨水静静的落下。
像是一场压抑经年的哭泣,因为憋的太久,已经哭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在无尽的流。
陆危止冷着脸将外套脱下来,盖在程向安脑袋上,一句话没跟她说。
陆贰见状忙回去拿伞。
谢昭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刚刚点燃的香烟已经被雨水浇灭,他还捏在指尖。
医院内。
程向安的手缝了十七针,陆危止就那么坐在旁边看着医生给她处理伤口,从他大步流星的跑入墓园开始,他就没有跟程向安说一句话。
医护人员察觉到二人之间气氛的诡异,处理好程向安手上的伤口后,叮嘱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便全部离开。
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程向安从手刃仇人的畅快里回过神来,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轻轻抿了抿唇,喊他:“老公,我手好痛……”
陆危止“倏”的一下子站起身,动作突然又猛烈,吓了程向安一跳。
她眼皮轻佻,看着怒火中烧,眼睛要喷火的男人,“你……要说什么?”
陆危止所有的愤怒化作一声冷笑,他阴阳怪气的开口,“说什么?我哪敢啊,我有这个资格吗?我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啊,我他妈就算是你程向安身边一条鞍前马后的狗,你是不是也该记得自己给狗的承诺!你……”
恶犬越说越气,就差把房顶给掀了的时候,程向安光着脚从病床上跑下来,垫着脚尖,想要亲他,可是身高不够,举着自己手上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想你抱着我。”
陆危止硬气的把脸撇开:“不抱!”
似乎是觉得这话还不够强硬,恶犬又厉声补充了一句:“老子不抱!”
程向安掏了掏险些被他振聋的耳朵,把头耷拉下去,忽然捂着脸哭出声,“呜呜呜呜呜……你干什么啊,我刚才差点被杀了,手还受伤了,都缝了那么多针,你不安慰我,还凶我呜呜呜呜……”
“你是不是过够了?呜呜呜呜……”
“你对我没有爱了呜呜呜……”
手指缝里悄悄露出半只眼睛朝着恶犬看了眼,看到他缓和下来的脸色,哭的更大声,“呜呜呜呜……我都知道错了,他当时拿刀要杀我,我又不是事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