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对视一眼,绕过屏风,猝然止步。
只见靠窗的沙发上,黑底织金暗龙纹的正装男人扶额倚坐,一手闲敲扶手。
斜眸睨来,俩人心里齐齐一悸。
荼渊领着会场最高负责人一起进来。
后者打眼一看俩瑟瑟发颤的科员,眼皮跳动,立刻明白情况,上前就想开口。
荼渊拦下他,看着李瑀径直离开。
室外的碧蓝天空上,透光高积云一朵朵散开,似有序排列。
李瑀抬首眺望一眼,并未感到一丝秋季强冷空气的到来。
身边另一个会场负责人说着“民间有‘天现鱼鳞云,不雨风也颠’的说法,不知道殿下怎么看”,一边邀请他到前排入座。
还能怎么看。
鱼鳞云是因为高空气流不稳定,云层逐渐压低增厚造成的,预示近期天气会不稳定。
李瑀坐着看主席台上的发言人致辞。
场地专业布置过,保证每位站上去的发言人都有最好的光线照耀,方便媒体拍摄好图。
但对于抬下的嘉宾席就有点不友好了,头顶的斜阳晃得人刺眼。
制式衬衣的领导人拿起麦克风时,照在他背后的光束蓦然多了点黑影。
李瑀微微侧首,眯眼望去,背后的高楼之上光影流转,交割出璀璨如烟火的画卷。
渐渐的,视野清晰。
倒映在他墨色眼眸里的,是一双日轮般耀眼的黄金瞳眸。
野兽似的竖瞳,如炬矗立在楼顶的光圈中,漠然高高俯视。
李瑀豁然起身,现场突兀一乱。
在主持人紧张的打圆场和身旁领导人的善意询问中,他睨眼扫向斜后方座位上的白西装青年。
他盯着楼顶看时,余光并未忽略楼下。
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同时也在仰望楼顶天台。
青年还是黑色的眼瞳,却和那双恍惚一现的黄金瞳似乎达成了某种共振,眼底闪烁着灼曜的光辉。
“朱雀?”
他垂眸,轻笑一声回答身边长者的关切:“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
属于他的讲话环节提前结束,没人会故意追问。
两个人的心魂共鸣吗。
李瑀本可以继续冷眼旁观打量,但他毫不犹豫起身打断。
—
侍立在数米外的男人眼观六路,同时关注着李瑀和观察周围状况。
贵宾席李瑀一动,他即刻招手示意近卫过来,低声嘱咐几句。
入口处荼渊匆匆赶来,男人低声提醒,“不要急,发言会还没结束。”
“是。”荼渊忍不住松了口气,“这边劳烦你了,刑队。”
说来好笑,经过那位难缠的负责人一事,荼渊才明白李瑀在楼梯口那会和以前,为什么都不爱在外面多说一句话。
实在是这些人太喜欢揣摩了。
就因为那两个科员,负责人拉着他好说歹说解释,都是年轻的小辈口不择言。
不断恳请他帮忙传达意思给皇储,说是保证会处分那俩人,给李瑀一个交代。
他也好说歹说,一再强调李瑀没有生气,不必小题大做。
对方就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