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骁狠狠拍下方向盘,似乎感受到这条简陋跑道的吃力。
曾经无往不胜的人,一旦挫败,就再也不敢体会那种濒死的窒息感。
他行驶得束手束脚。
可连乘,依旧一往无前。
看台上,所有人盯紧实时大屏幕,从场地内到山上,原本被甩开很大一段距离的白车忽然跟红车咬得很紧。
只等下一个弯道,就能漂移超车。
楼上包厢,比赛开始后助阵压场的人陆续返回。
池砚清也返回了一号包厢,他提前等候在这里。
环顾一圈,没看到韩凌霄。
“趁此机会……”他说,不如说说那天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提前了解过不少,还是想从这些当时的见证者口中听到,那时连乘是怎么赢的。
哦不,或许他应该问,霍衍骁是怎么输的?
方奇瑞沈东他们对此讳莫如深,霍衍骁厌恶他们提及连乘这个名字,更讨厌说起那天的事。
慢慢他们也学会了三缄其口。
池砚清从这样的沉默中,隐隐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忌惮。
如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命相搏的连乘岂不是无往不利?
“听着像是他势在必得?”
他问,有的冷笑,有的不屑对视一眼,像是心照不宣。
拿命来搏,那就让他丢掉命不就好了。
池砚清不漏掉他们一丝的反应,半晌轻呼一息喟叹。
难怪了。
这是一场恼羞成怒的报复。
一场……处心积虑的陷阱。
设陷的猎手来自赛场上的霍衍骁,也来自这群通过大屏幕监控目不转睛观战的看客。
山路上,就在红车快要被赶超时,漂移转向的白车忽然打滑,直往崖边漂。
眼看白车拼命打转方向盘,控制不住就要撞到红车,红车不仅不让,反而调转车头撞击白车,狠狠的接连几下。
一包厢的人忽然大仇得报似的解气表情。
叫好声此起彼伏。
“等等!他是要!”转眼包厢里的人焦急道,“他故意的!”
在霍衍骁死命将白车撞向山崖边,白车只能承受冲击步步后退,失陷小半个车身之际,车尾也在不断摆尾自救。
一旦连乘成功甩尾上来,正在全力攻击的红车就会控制不住惯性,撞破栏杆,掉落悬崖。
就算连乘的白车也极大概率,甚至一定会被冲击力连带下去,可那又怎么样?
池砚清猛地攥紧了桌沿,修长的手指上筋骨突出。
他忽然明白了,恍然大悟,此前感知到的那种异样感觉为何物。
原来是畏惧啊。
他们害怕连乘的,甚至比连乘害怕他们的还要多。
所以方才大放厥词还对连乘不屑一顾的人,在连乘真的出现后,又莫名畏惧似,讷讷不敢再说了。
如他们这种人,有钱有势有地位,可最珍惜最害怕失去的,也不过是人之常情都会看重的一条命。
可眼下,他们最看重的,不过是连乘眼里一样好用趁手的工具,他们怎么会不怕?
一命抵一命的交易,他们怎么不亏!怎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