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站起来的两名观众飞奔向赛道,跌跌撞撞冲下台阶。
“程橙辰!”
掺杂在焦急呼唤里的名字陌生而奇怪。
其他人只能从赛车严重撞击产生的缭绕烟雾中,依稀判断出两车几乎是不分先后冲线的。
两个车头狠狠相撞纠缠在一起,同时油箱泄露,冒出浓烟。
烟雾渐散,他们看见白车领先半个车头,而车上始终没有动静。
场边拿着灭火器的人一时忘了动作,目睹着不知从哪台车下来的一个身影直起了身体,慢慢逆着光走出呛人的烟雾。
“该死!”
伴随医疗队赶来的韩凌霄一声爆粗口,那道身影忽然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就要倒下。
“止血陈柠!”
身影被人牢牢接住。
连乘惊讶这场上竟然还有人会管自己。
回神模糊能感觉到,是熟悉的人在给自己做胸腔急救,可他什么都听不清,看不见。
脑海里的重鼔落下,节奏消散。
因为碰撞而卡住的头盔,要很用力才能拔出。
在他感觉要窒息而亡的时候,新鲜空气终于灌了进来。
头部得到解放。
他艰难睁开的半只右眼透进了光线,只有半个光圈在虹膜深处浮现,很像上一次他站在这个赛车场抬头时看到的弦月。
弯弯勾勾一点的下弦月,一般在农历每月下旬出现,代表结束与尾声。
简而言之,不太吉利。
连乘记得去年自己向霍衍骁发出挑战的时候,霍衍骁傲慢地让他选一个日子,他想也不想定了个最近的日子。
后来眼中弦月浸染血色,果然不太顺利。
“他一直盯着探照灯看他是不是眼睛瞎了啊?不要啊3X!!”
连乘胸膛忽然剧烈起伏,“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杀了霍衍骁!
这几不可闻的艰难呓语,身前给他做急救处理的青年听见又像没听见,只是侧首移了移,挡住了背后刺目的赛场大灯光线。
刚刚还怀疑他瞎了的陈柠哇的笑哭出来:“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呜呜——”
这绝对算喜极而泣的眼泪,可惜连乘听得耳朵疼,没空感动,“什么啊……”
原来是你们,你们来又是干什么——
他没力气问出,和光却像知道他所想一样,板着脸认真道:“来看你笑话。”
“你……咳!”连乘一口淤气呛出,疯狂咳嗽,呼吸终于顺畅。
这家伙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混蛋3X!去年才在这里栽的跟头啊,你疯了吧还一个人来逞强!”前记者身份的陈柠熟练掌握京海小报。
瘫在和光怀里的连乘显得很无助。
看他死不了的陈柠也不管他受伤了,抓着他发疯摇晃、控诉。
要散黄了的他真恨不得回到去年的时候。
一个人挨打,一个人丢脸,那天还下雨。
但没有人发疯,也不会有人憋着气,随时能把他这只老虎训成狗。
他一点不想被故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可是这两个人还是来了,不告而至,一点不想如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