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头一遭,他觉得连乘的做法如此大快人心。
“连乘出事了是吗?”他深深换了下呼吸。
只是随便问问,连乘被接回香山别院的事,除了池砚清,外界没有几个人知道。
可他能猜到,若连乘还安好地待着,李瑀不会这样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这不是李瑀会做的事。
李瑀讨厌一切可能让他失控的东西。
他这么问只是开胃菜,李瑀脸色一变,他就有了底气继续接下来的话。
“果然……”他轻叹一声道,“原来你也有被人不要的时候。”
瞧瞧,林苏寂真想说,你把我当工具,竖起一面旗帜,就有用吗?
他还不是不把你当回事儿!
李瑀做再多都是自欺欺人,连乘根本从来就没在意过他!
想到温室花房那天弹钢琴的李瑀,宛如一个为爱陷入痴狂的疯子,林苏寂到底三缄其口,不曾给他心上的曾经神祇多撒上一滴盐水。
可神祇开口就是更大的裂痕,“你一定要这么招人烦吗?”
连直呼他名字都懒得。
林苏寂脸色变化,一下煞白一下泛青。
李瑀却再不看他一眼,转头盯着楼顶后的夜空一角,神色骤变。
乌沉沉的云层和他的表情一样黑沉,陡然流光似的一条龙形影子闪过云里,迅速消散。
天气预报预计晴朗的天气忽然掀起狂风暴雨。
海啸冲击陆地,震动京海沿岸。
海边公路某地,已经逃出俱乐部的陈柠在郊区等得心急如焚,终于瞧见天边飞来的佳讯。
巨大的铁笼铛的一声重重落下,盘踞其上的龙形生物滋溜从铁笼背面滑落。
皮肤撕裂,骨骼移位再组合,肌肉拉伸变形,躯体扭曲重组,狰狞可怕。
等铁笼背后安静下来,面色苍白的青年扶着笼子踉跄走出,陈柠忍不住叫出声:“和光!”
大雨滂沱浇灌,她的叫声没有惊醒笼子里昏迷的白虎,只有和光轻轻虚弱的嘱咐声。
“剩下的路……就靠你了……”
她披着雨衣冲过去,一手扶着失去意识晕过去的青年,一只手抓铁笼栏杆,目光半晌挪到自己身旁的集装箱运输半挂车。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程橙辰,你看,我和李闲卉姐都来救你了。”
“这一次,你不是孤单一人啦。”
—
轻型半挂车独自迎着风雨前行,驶入黑暗的雨夜。
沿海公路不时有海浪拍打,排山倒海般涌向城市,惊得人胆战心怯。
侵袭的风暴潮同样没放过皇宫。
一落雨,宫殿空气里都是华丽的腐朽味,好似积年的霉味厚重,从皇宫各个角落渗出。
死气沉沉的年代感,具象化在每一个人眼前。
皇宫里的人也要死不活的,仿佛从身心到气质都沾染了腐糜的气息。
雨一直下,细密不绝的雨珠在檐下形成屏障,隔绝了室外的声音。
雨声,风声。
殿内的李珪几人好久才听见,混杂在风雨中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