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扫视一眼那些风车,一场大雨,它们就被吹落不少,沾上泥泞,破破烂烂。
他一脚踩过,踏进瞭望塔。
看天看云,他也看那些风车转动,照进塔顶房间的天光亮了暗,暗了亮,被鸠占鹊巢的老周瞪了他不知多少回,他终于出塔有了下山的意思。
屋外,在寒风冷气中被冻得结霜的一只风车轻易在他手中碾碎。
寒讯同样侵袭銅省。
边界小镇的小巷,积留的雨水在檐下凝结出冰霜,弯腰驼背的身影扶着青墙一步一步向前。
巷口几个无所事事的小青年眼神交流几眼,默默跟上这个走路迟缓,看着病弱疲惫的同龄人。
几分钟后,迈出巷子的身影有些一瘸一拐。
身后再无人尾随。
一处低矮的居民楼,三楼套房的门从里打开。
容林檎错愕抬头,“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侧身让路,余光不经意瞟过里间的房间,她提过取暖器打开,暖黄色的热光线霎时充满客厅。
“你不是说要离开两三天吗?怎么一天就回来了。”
“路上撞见,提前解决了。”连乘进门留下一串鞋印。
容林檎插上烧水壶,“是我们来这前你碰见的那两个旧同学?”
连乘抿唇在单人椅上坐下:“你知道了?不用忙活,我……”
“他们看着就不友善的样子。”所以昨天他气冲冲说要去解决几个烦人鬼,断了后顾之忧,她一猜就跟那两个人有关。
沸腾的水声盖过了他低哑的嗓音,容林檎忍不住眉心忧虑皱起,“你还好吗?”
她还站在放烧水壶的餐桌边,几分拘谨,看着他脸色疲惫,沉沉呼吸,吐出的白气迅速在暖光中消散。
“我怎么可能有事,都小问题。”连乘只坐了一会,立刻站起来,拉开他唯一的背包翻找。
故作忙碌一般都是为了掩饰什么,容林檎没吱声,但看他翻了一会的架势,确实像没找到东西,就要往里走。
容林檎出声,“你要什么东西?我进去拿,你别乱动了,快坐下烤会火。”
连乘看眼房门,乖乖坐下,“那包珠子。”
“大概我早上收拾东西放进我包里了……就在这,只剩下几颗了,你受伤了?!”
容林檎进去房间又带上门出来,目光从连乘身上迅速扫到地板深浅不一的鞋印,朝里屋的房间瞥一眼。
连乘正在处理右小腿的伤口,这个刚租几天的房子里生活用品不够齐全,他卷起裤腿,硬生生扯下那些粘连着血肉的绷带,好像没痛感一样,果断利落。
更像习惯了的面无表情。
容林檎紧张的反应反而让他有了神情,“没事没事你别怕,我回来前专门让医生给我处理过。”
虽然是黑诊所里没行医资格的黑医。
“本来好好的,其实都快愈合了……”假的,这伤口明显还新鲜。
“刚刚在楼下动作剧烈了点,好像绷开了……”几个毛都没长齐的该溜子,还想打劫他。
“然后,太暖和了,暖器一照,有点痒……”他在女人泫然欲泣的注视里彻底偃旗息鼓失声。
不敢对视,莫名心虚。
“谁干的?”容林檎颤抖的声音转瞬坚定。
说起这个,连乘就有话可说了,“真没事,我没吃亏,就那俩个小趴菜我二打一都碾压他们,他们伤得不知道比我重多少!我真该拍下他们的照片给你看看他们有多狼狈!”
“你厉害,你厉害为什么还能受伤!”
从来没见过容林檎这么凶,连乘瑟瑟缩了下,“就……大意了?”
确实是他轻敌,没想到那俩个家伙对异能力的控制进步了这么多。
被他不着调的发言气的,容林檎跑进卫生间,紧接着放水声传出,连乘知道她肯定是要打水过来给他擦洗伤口和小腿上的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