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看见,不想听见,梧桐街、香山别院,他身边所有伺候的人近来都收到了明令告知,不许提到那个名字的半个字。
那个人毫不留情的一跃,再次将他置于何地。
自从那天巨大的震恸过后,他开始恼恨起连乘,仿佛制造出这种多余的情绪,就能掩饰另一种不为人知的惊恐的隐秘心绪。
他被放弃,他被再次抛下,他被不屑一顾地扔掉,他什么都不是。
多可笑啊他。
“它刚喝过水,我们定时给它提供肉食与水分,按您所说,妥善安置它。”协会管理人前来领路。
眼见铁笼里趴伏的白虎因为他们的靠近而有睁眼架势,管理人心里默默补充。
除了它性格暴躁,饲养员不能靠近清洗,兽医也无法接近,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条件照顾它。
这本来不该是一头异兽的待遇。
偏爱它的主人亲自拿了鲜肉来喂它。
白眼狼的白虎竟然扑过来,撞击笼子,差点咬到李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瑀这几天回回来,都是这个待遇。
白虎明明有灵性,却不分好歹似,今天尤其暴躁。
管理人和随从都想阻止李瑀,可李瑀豢养过那么多猛兽,哪只不是他亲自驯服的。
皮鞭、刀子、电击棒……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再不然,拔了尖齿,剪去利爪,日日鞭打。
冷酷的驯兽师有的是手段。
但……不知是周围人的劝说起效了,还是李瑀自己改了想法,变了心意。
他慢慢退出铁笼,目不转睛看着白虎耸动的毛发渐渐平息,目光转回近前,“今天除了他,还有谁进来过?”
“没有谁了先生。”
管理人名义上是猎人协会的中立立场,但整个俱乐部都是泽克瑞资助建立的。
金主既然发话让他们随这位意,他们自然照做,不敢放任何不相干人进来。
除了那个代号为“枭”的猎人。
管理人忖度开口,“枭猎人对它势在必得,眼下只有一种方式能让您得到它。”
“枭”毕竟是直接抓获猎物的人,谁也不好越过规矩,改变它的所有权。
能名正言顺从“枭”手里夺走猎物的方式,只有“斗兽”。
宛如中世纪的斗牛比赛,同时进入斗兽场的两名猎人谁先驯服白虎,谁就得到白虎归属权。
李瑀语气森冷,“如果我不想跟他斗呢。”
那个雨天后,霍衍骁刚带伤进急诊室,又进局子里走了一趟,才被霍家保释出来,就迫不及待来了俱乐部。
多少有恼羞成怒,将对他的不服发泄到这白虎上的成分在。
可巧了,他正也想发泄。
管理人惊疑不解,看着负手在前的矜贵背影说着文雅的言语,口吻内容却无比可怕,“取缔此地,收缴所有违法所得,我一样可以得到它。”
管理人呆滞间还未有反应,背后池砚清的声音突然响起,“殿下做事就是这么极端吗。”
李瑀回头冷锐一眼,池砚清眼睫一跳,到底耐住威视,轻嗤一声,怎么看怎么失了往日的态度。
亲眼看见连乘跳楼的池砚清,状似精神不正常了。
这几天他疯癫到见谁怼谁,看谁都不顺眼,更不爽看到李瑀还能保持的平淡冷静。
他那天一无所获回来,还笑李瑀说他可怜,为了逃离他,连乘宁愿选择跳楼和死亡。
这都是他害的!
这会看着李瑀,他又想说,你怎么能有闲情逸致来这找一头畜牲的,最重要的是,难道就他一个人会不舍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