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嘴角玩味的笑,丛夏忽然觉得他像在逗狗玩。
丛夏擦干头发,将毛巾放在旁边,陆翊周继续窝在沙发上,叼着烟打游戏,茶几上多了几瓶酒,丛夏说:“喝酒抽烟,对身体危害很大。”
陆翊周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又问:“你不是要走了吗?”
“嗯。”但是她还没起身,良久,室内只有游戏里传来的笃笃笃的枪声,不知道为什么这次陆翊周失误被对方打中好几回,他终于不耐烦的操骂几声,捞起前面的酒灌了一口。
丛夏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响起,很轻很淡,像是一缕风飘进陆翊周耳畔,他直觉丛夏这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也许她早就想这样劝他了。
“你和家里关系很差?”
没有回声。
丛夏扣了扣真皮沙发,继续说:“你很讨厌你爸爸吗?”
“嗯呢,怎么?你想说什么?”陆翊周看了丛夏一眼,整个人依旧埋在沙发里。
丛夏的爸爸在她小时候就意外去世了,她会想起的以前,自己总是因为爸爸很晚回家或者因为工作没有实现诺言就生他的闷气,爸爸越哄自己便越无理取闹。后来在某个傍晚,直到自己正真意义上彻底失去爸爸那一刻开始,丛夏无比后悔。
后悔从前对爸爸发脾气使脸色,后悔自己年幼无知的怄气。丛夏后来才深刻地明白了珍惜眼前人这个道理。而这却是以爸爸的生命为代价。
所以,丛夏心中动荡,内心的良知诱导她无论如何也要劝他,别做会让以后的自己后悔的事。
“我觉得人和人之间,需要好好沟通。”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我爸好好沟通?”陆翊周哂笑一声,轻蔑又嘲讽,刺得丛夏的耳膜,“乖乖女,别站在高处瞎指挥。好人不是你这样当的。很容易得罪人你知道吗?”
丛夏抓着皮质沙发垫,她深呼口气,坚持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不希望我家父子关系不和谐?还是什么?”陆翊周声音更戏谑了,明晃晃带着刺。
丛夏低着头,头发垂在肩上,“我只是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如果你觉得我的话不妥当,我道歉。”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后悔?”他语气陡然转冷,周围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他迫近,幽冷的眸子定在丛夏身上,看着她明晰纯真的眸子,陆翊周心底涌出更强烈的烦躁。
“你滚,你回去。少来我这里当烂好人。”他终于爆发。
丛夏喉咙像是哽着一块石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眼底翻涌着泪花,她低声说:“好。”捞起书包,飞速穿鞋。
门再次悠悠然关上,空旷晦暗的室内留下咔哒一声,便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