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个男生又对蒋霏有点好感,蒋霏一直知道这件事情,两人偶尔会搞些心照不宣的暧昧。这天傍晚,蒋霏和这个男生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说陆翊周要出国了。
蒋霏拍了男生肩膀,说:“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要出国了。”她可是一丁点消息也没得到。
那男生说:“骗你做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会就你不知道吧。”他知道蒋霏喜欢陆翊周,她以为自己在陆翊周心里的地位不凡,实际上什么也不是。
男生故意说,“他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他身边的人好像也就只有你不知道。就你还傻傻地说不可能,你在这儿说不可能,人家明天都出国去了。”末了男生冷冷地补充一句,“未免有点自作多情了。”
蒋霏站在原地,如遭雷劈,面色如土,她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只想着当面去问一问陆翊周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她几乎是机械地来到陆翊周家门前。
她还带着上次元旦的时候陆翊周给她保暖的外套,蒋霏看着这件价格不菲的羊毛衫,她会想起元旦晚上聚会结束的时候,她想要把衣服还给陆翊周,陆翊周满不在意地挥挥手,说:“外套我不要了。你要么留着,要么丢了。”
蒋霏上一秒还沉浸在对陆翊周对自己温柔体贴的之中,下一秒,她骤然跌入冰冷的事实。他把外套给她穿,这么做不带有任何私人感情。好像只是可怜她或者只是出于礼貌或家教。
其他什么也没有了。
而今,就是他出国的消息蒋霏也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连一个他不那么熟悉的朋友都知道这件事情。她却对此完完全全一无所知。
这一刻,蒋霏站在寒冬的冷风中,她恍惚间回忆起这些年的所有经过。她回忆起自己和他相处过的点点滴滴。
初中那年,她和他成为同班同学,她那时候只觉得他孤僻高冷难以接近,却总是忍不住被他的气质和外表吸引,于是每次上下学或者路过他的座位都会多看他一眼。
后来她发现除了她,还有不少女生也偷偷喜欢着他,她发现总有人偷偷往他抽屉里塞零食糖果和告白信。
蒋霏和朋友讲了这件事情之后,朋友使劲怂恿她也抓紧机会,不然就被别的女生抢走了。于是那天,她鼓起勇气在陆翊周桌边徘徊,刚想要把那封表白信塞进他抽屉里,结果下一瞬他就走进来了。蒋霏无比尴尬赶紧把信藏起来。最终那信还是没有送出去。
可是在这之后,蒋霏不知出何种原因,陆翊周渐渐开始主动和自己搭话,那时她以为自己中彩票了。再后来,有一次,她无意中听见醉酒的陆翊周说谢谢她。谢谢她在天台扑倒自己,谢谢她写下那封信,给了他很大的力量,他会一辈子记得的。真的,非常感谢。
蒋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翊周说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她终于明白了,这些年他对自己所有好感和善意,都来自于另一个人。到底是谁,蒋霏不知道。她什么也没说,独自咽下这一切。
如今,她才残酷地敢于彻底接受这个事实。原来,他对自己竟然真的只是恩情,所有感情的桥梁,竟然只是恩情,而已。这么些年来,她冒充了别人,偷来了他对另外一个人感情,这感情还是如此地稀薄。
蒋霏觉得自x己真的很可怜,很恶心。现在她不需要了。
她重新回过神来,再次抬眼望向别墅大门,她按下门铃。
屋内,陆翊周猛然惊醒,他睡眠很浅,只是眯了十几分钟,外面的门铃声他把唤醒,他脑子很沉,一时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是丛夏,或者是心里下意识期待那个人是丛夏。
他走出来,看见蒋霏。
蒋霏拿着外套,还给了他,她问陆翊周,“你要出国了?”
陆翊周点点头,似乎见到来人不是丛夏,他有点失落,他抓了把头发,不知道蒋霏过来要做什么,冷冽地眸子无比平静地盯着蒋霏。
蒋霏觉得其实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望向他看着自己的眼眸,从前她都不敢直视,她以为他的看向自己的眸子本来应该是带有感情的。可原来,是这样冷漠,冷得像冰,明晃晃的,未曾掩饰。
她闭了闭眼,她平静地告诉陆翊周,那年那个给你写信的人,拉了你一把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这么多年,你一直感动错了人。
可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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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晚打脸男主,虐一虐爽一爽。更多精彩不要错过哦
在这个冷风呼啸的冬日傍晚,陆翊周看着眼前的蒋霏嘴唇蠕动着,他突然就听不懂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他的脑中翻天覆地,像是有无数蜜蜂在钻,嗡嗡嗡地响。
这瞬间,他回想起来很多,细节。从前那些他刻意丢弃的掠过的细节此刻在脑海里无限放大,充斥着他的大脑,逼迫着他不得不去面对,去正视。
一模一样的兔子口罩,相似的字迹,同样的班级。这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地巧合。
她初中也是和他一个班的。只是他那时候鲜少关注她。
有什么隐秘的东西,在悄然裂开,仿佛他这几年一直信奉的真理悄然碎裂,慢慢化作一滩烂泥,将他的心腐蚀干净。他又开始呼吸不上来。
还没等蒋霏说完,陆翊周推开她,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了。
傍晚下起了小雨,小雨淅淅沥沥,把夕阳浇得亮晶晶,他伞也没带,直往飘摇的细雨中冲,一路跑,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击着胸口,撞击着耳膜,越跳越快,跑着的时候,过去和她的所有回忆一帧帧放慢,在脑海里汹涌地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