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陆翊周轻飘飘的回答,程方维竟然一时哑口无言,他目光别向别处,操骂一声,“你真是个人渣。”
“你才知道。”陆翊周轻哼一声,完全不在意,声音磁性又低沉,一根烟抽完,他把烟摁灭,脑海中似乎回想起什么,他回想起刚开始的时候,她在他面前总是装作不经意,总是装作很轻松自然的样子,他忽然低低笑起来,眼里漾开笑。他回头对程方维说:“其实她暗恋的伪装很拙劣。她还不知道我知道她暗恋我。这些事情先不要同她说,别让她难堪。我们开始是我先提出来的。刚刚跟你说得那些都是真的,但,我想和在一起的心也是真的。也许在感情一事上,我确实没有她那样纯粹,但我没有骗她。”
程方维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好对她。要分手也别让她太难过。”
陆翊周已然转身离去,留程方维缓缓跟上去。留丛夏一个人,站在拐角处,长廊尽头的风呼啸着轰隆而过,震着耳膜。
感情一事很复杂,她对自己说,自己都说不清楚。不能要求一开始就做得完美完善,也许一开始并不纯粹,但他确实没有骗她。没有骗她就好。
丛夏想,这是自己的底线。没骗她就好。
回到包厢内,她径直捞起自己的东西,说:“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随后,径直走出去。
包厢内瞬间寂静下来,陆翊周问她:“怎么了吗?你怎么了?”
丛夏淡声说:“没什么。我得回去了。”
“那我送你。”
“不用。”她知道自己很平静,没有在撒脾气。她觉得自己和他都需要各自的空间独处一下。她现在也不太想再去面对他。
也不知道该怎么那去面对,也许她在逃避吧,但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元旦过后待在学校日子就加快了,整日埋在书本和学习之中,时间一晃就走到期末。
冬日有时晴天,午间的时候太阳斜照过来,打开窗户,冷冽的空气往里面涌,暖冷换汇,枯树枝在风中颤动着,丛夏缩了缩脖子,把衣领拉高,教室外面沈思俞在叫她了,“夏夏,你好了吗?要走了。”
丛夏加紧翻出语文书和笔记本,又挑了两支笔塞进口袋里,小跑着过去,教室外面一群人集结成一队,都是被选去上公开课的。
她们班的语文老师参加了一个公选课大赛,就在这几天开始筹备,是几个学校一起参加的,由于明德中学的教室和设备完善,比赛就定在了明德。
语文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因为姓吕,大家都称她口口。她本人风趣幽默,很亲学生,基本和一班的学生都混得很熟。所以公开课挑选的学生中,多数是一x班的。
丛夏有幸被口口老师眷顾,怎么说都要她去上公选课。因为她上语文课回答问题比较积极,语文成绩也总是能拿到单科前三的排名,很受口口老师喜欢。
这会儿,口口老师正在组织大家有序前往明德,她也学沈思俞往教室里探个头,眯着眼睛笑起来十分温柔,“夏夏同学,快好了吗?要走了哦。”
这个时间点是午睡时间结束的那个课间,教室比较寂静,学生各做个的,偶尔有细声说话的声音,被老师这么温柔地一喊,大家都望过来。
丛夏加快动作,小跑过去。
“夏夏,准备好了吗?”
口口老师笑了笑,丛夏知道准备的是什么。公开课上老师的大概讲课内容和会被提及的问题丛夏已经提前知道了。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公开课上热情举手发言。丛夏点点头,她手心出了点汗,也许是因为老师对她的期待。
“嗳,夏夏,说不定等会儿能碰见陆翊周哦。”沈思俞挽着丛夏的手,一脸“我懂”的表情,笑着,沈思俞不知道丛夏很久没和陆翊周说过话了,几天,还是十几天,她记不太清了。
自从元旦那天之后,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找过谁,一种微妙的气氛萦绕在他们之间,关键是丛夏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没有吵架,他们之间怎么好像冷战了呢?就是在元旦那个晚上,两个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就结束了。
谁也没料到,那天晚上,那句话将会成为他们接下来十几天里的最后一次对话。
丛夏回忆那晚,自己提前离开,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远处天幕烟花绽放,风中传来渺茫的爆竹声和小孩子们的欢笑,丛夏四处观望,不知道小孩子们躲在哪里放爆竹烟花。四周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真冷啊。
她自己潜意识里,其实藏着很多种情绪,期待,吃醋,和不安。这些都被她压在心里最深处,她不让它们掀起任何波澜。但是这些情绪一直都在。
被压得久了,迟早有爆发的那天。也许这么多天的不联系,就是对这些情绪的反抗和较量。那陆翊周不联系她又是什么原因呢?正如程方维所说的,厌烦了,厌倦了吗?
丛夏尽量命令自己不去想。
一群人走在一起,沈思俞和丛夏的说话声很容易被周围人听见,黄文倩立即凑上来,挽住丛夏的另一只手,“我感觉你们最近都没怎么走在一起了?难道是我的错觉?你们吵架了?”其实这些是黄文倩在论坛上看到的,好几天前就有人传她们分手了。
说简单点就是丛夏被甩了。有些人津津乐道,说:【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这么快就厌烦了。】
【还以为这次不一样,果然浪子难回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女生挺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