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了,嗯。肯定就是吵架。可能小吵吧,人家这不是还来哄了么。也许过几天又重归于好了呢。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也是。”
……
终于碰见沈思俞,沈思俞一眼看破陆翊周是来干嘛的,对他说:“夏夏今天没有来上课。你别等了。”说完冷漠x地离开,没有多浪费一句话。
跟随着沈思俞出来的还有徐飞,他淡淡瞥了陆翊周一眼,眼神根本算不上友好,可以说是带着莫名其妙的恶意。陆翊周拧着眉,也乜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前些天一直是这个男生和丛夏一起上下课。
他一直就在一旁,远远地看着。
陆翊周不屑地别开眼,旋即猛地往外走,他越走越快,心里不知为何越来越慌。
他运气很好,在去她家的必经之路上,他撞见了她,穿着卡其色的牛角大衣,戴着大红色围巾,她只是远远地站在灰暗又潮湿的街头,就是独有的一抹亮色。丛夏一个人散步似地走在路上,她垂着头,面颊和眼睛还是红红的,整个略显破碎,在傍晚的风中摇摇欲坠。
陆翊周小跑着上前,站在丛夏面前,微微喘着气,他不敢粗声喘气,都怕把她吓跑了。
可她依旧是远远撞见他一眼,转头就走。
陆翊周飞奔上前,抓住她的手,下意识如此,忘了现在这样的行为已经不合适了,他松开,又不想她离去,就张口道:“等等。我有事情和你谈。”
丛夏仿若没有听见,她回头乜了陆翊周一眼,目光也十分破碎,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应付他了。她一想到他那样对她,丛夏受不了。
她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如果真的喜欢,那这份感情一定是十分纯粹的。她想起来他和程方维说的那些话,他和自己在一起也许只是为了追寻那些他自己没有过的东西。
这样的感情,哪里谈得上喜欢。
她问他,在他眼里她和别的女生有过不同吗。他没有回答,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回应。
她胃里又开始翻涌,一阵恶心,眼泪流不出来,手却在颤抖。她受不了,自己真心倾覆,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这段感情自始至终认真的只有她,可笑的也只有她。
丛夏站不住脚,只想离开这里。她甩开陆翊周的手,朝另一边走。他站在雨里愣了一会儿,神色恍惚,他第一次被人甩开手,原来是这种感觉,他恍惚中意识到一个事实,自己被厌弃了。彻彻底底被厌弃了。
如果自己再不追上去,他有种预感,自己就再也追不上了。他心像是坠了块石头,不断下沉,闷得他一口气吸不上来。脚步也不知为何沉重起来,丛夏的目光太冷,拖拽着他奔向她的脚步。
这时候,江昊恰好同朋友从酒吧出来,一眼撞见丛夏,看她走的着急,没忍住叫住丛夏。他看陆翊周对丛夏还挺特别,作为陆翊周的兄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导开导两个人。
江昊叫住丛夏,天上下着毛毛细雨,他顺势撑起来了伞,这把伞是他从陆翊周那里顺过来,觉得顺手就用着,陆翊周现在还不知道。而这把伞就是丛夏的那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面前。
陆翊周站在远处,隔了一段距离,他看着江昊对丛夏说了些什么,随后丛夏似乎转头看了他一眼,投过来一个眼神,陆翊周从来没有在丛夏那里看到这样的眼神,冷得像是完全不认识,像是恨他。
他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身体发冷,手开始颤抖,他再也忍不住跑上去。他四肢不像自己的了,完全不听他使唤,他跑过去,猛地撞了江昊一下,江昊一开始没看见来人,骂了一句,看见是陆翊周之后,面色瞬间转为菜色。
“你怎么在这儿?”江昊问。
陆翊周好似一点没有听见江昊的话,他粗喘着气,再次抬眼看向丛夏,丛夏站在不远处,孤身一人,身后是茫茫细雨,他看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宛如冰霜,又恨又痛,陆翊周心在不断下沉。
刚才还不是这样的。肯定江昊对丛夏说了什么。
陆翊周转头就问江昊:“你刚才对她说了什么?”
江昊面色忽然有些为难,他怎么知道陆翊周没有把他即将出国的事情告诉丛夏,他以为丛夏早就知道。
没待江昊的声音支支吾吾地吐出来,丛夏的声音先一步传达,冷得像是秋天早晨的霜,“你要出国了是吗?”
陆翊周听见这话,几乎是浑身一颤,这一刻,他在抬眼看向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什么是如坠冰窟,他呼吸收紧,突然之间一句话也说出来。
喉咙像被一只手扼住了,心也在紧紧收缩,压得他手都在抖。
他说出口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不是的,我本来向告诉你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真的……”陆翊周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他一句话都说不清,声音开始抖,因为他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她,眼神是那样冷,她是那样平静,平静到令他觉得可怕。
陆翊周忽然那么地害怕。他能明显地感知到,眼前的她,已经对自己失望地不能在失望了。他也再也没有了回转的余地。
“不用说了。”
“就这样吧。”
她只说这两句话,陆翊周彻底崩溃。
他死死地抓住丛夏的衣角,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他低垂着头,死死攥着丛夏的大衣,修长的手指泛白,他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他第一次这样苦苦哀求,“别走,求你了。”
丛夏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两个人在细雨里,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二者一起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