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朗要感谢那位管家。
他记得,是叫尚春的中年男人。
要不是尚春送来了药,打破了客房诡异的寂静,乔朗都恨不得自己能缩得小小的,在时生夏的面前迅速滚走。
尚春笑眯眯地招待他:“小先生喜欢喝什么?”
乔朗拎着一袋药,有些迟疑地说:“我打扰很久了,该走了。”再在时生夏身边待着,乔朗都担心自己的骨头。
时生夏长臂一勾,拉住了乔朗的衣领。
他在Beta的身后俯身,靠在他的耳边说:“下次再跑,说不定要打断你的腿了。”
那声音带着笑,听起来也似是个玩笑。
乔朗一个激灵,捂着耳朵转头看向时生夏,还没看清Alpha的神情,就感觉大手盖在他的头上用力揉了揉,那力气太大,晃得乔朗整个人也跟着晃了晃。
忍了忍,忍了又忍。
乔朗终于忍不住雷霆小怒。
“学长,别盖我帽!”
松手后的乔朗溜得很快,时生夏没有拦着他,尚春跟在他的身后,给从没来过这的乔朗指路。
不多时,尚春回来。
“先生,已经将小先生送出去了。”
今日天气正好,地毯洒满了阳光,在初冬散发着难得的暖意。立于窗前的时生夏好像为太阳所吻,连璀璨的金芒也匍匐在他脚边。
他淡淡应了声,在阳光下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只强健有力的手掌正在微微发抖。
时生夏骤然大笑,像是一只破牢而出的怪物,又仿佛是场彻底失控的大火。那手掌落在窗台上,在极端的暴力下,竟是将坚固的铁框捏得嘎吱作响。
在这个时候,那只手又不再颤抖了。
太兴奋了。
因为要压制那种兴致,这双本该稳固如石的手掌才会颤抖起来。
离开战区后,时生夏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暴戾的欲|望。
想要摧毁什么,想要扼杀什么。
好像有一团澎湃的、汹涌的火焰彻底燃烧起来。
“查一下。”笑声渐歇,时生夏漫不经心地吩咐下去,“最近有多少人去骚扰过乔朗。”
裘家铭说得没错。
时生夏的确是个天生傲慢,从不往下看的人。世间大多人,大多事,他只是看见,却不会看到。
所以他不在乎那些追捧的人,更不在乎那些聒噪的声音,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紧要的事。
但现在,他看到乔朗了。
…
乔朗虽然在醒来的时候有过猜测,可是当尚春领着他出去的时候,那种“哇,他真的是在时生夏的住处”的实在感才真的存在。
这栋别墅也太大了,从客房走到离开的大门,都走了好一段。路上偶尔会碰到一些正在清扫的佣人。他们在看到尚春的时候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欠了欠身,偶尔有些惊讶好奇的视线也会扫向乔朗。
不过他们都很安静。
明明见到这么多人,可是这栋别墅给乔朗的感觉,仍然是过分的寂静。
尚春派人开车送他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