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熔核的能量涟漪像未散尽的余震,在腔体里反覆折射。
那些被过载衝击波掀飞的液態金属,此刻正化作银色暴雨从穹顶坠落。它们不再是顺从的能量载体,每一滴都带著黯蚀污染的尖啸。砸在能量基座的防护罩上时,竟迸发出带著血腥味的火花。
凌星跪在月璃身边,掌心的星尘钥匙正渗出银蓝色光流。顺著她手臂蔓延的灰黑色纹路缓慢游走。
那些被黯蚀啃噬的组织在接触光流时,发出的滋滋声里混著细微的意识哀嚎。凝结成的黑色晶体簌簌剥落,落在防护罩上碎成更小的星屑。
“共鸣器的反向衝击只能暂时压住侵蚀。”凌星说。
他的指尖在月璃眉心轻轻一点,双生钥匙突然在掌心旋转成双色光轮。液態金属色的光流顺著光轮边缘注入她的能量核心。
“晶留下的硅基净化波像层薄冰,只能冻住表层污染。得找到源头——”凌星说。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绞断。
能量基座边缘的液態金属突然沸腾起来,像被煮沸的水银翻涌著漫向中心。
那些原本顺著星轨河缓缓流淌的硅基意识体,它们的蓝色核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黑化。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宣纸,连流淌的轨跡都变得扭曲。
最边缘的三颗核心在接触灰黑色能量的瞬间崩裂,化作无数条髮丝粗细的黯蚀触鬚。钻进金属平台的缝隙里,留下密密麻麻的蚀痕。
“它还没走!”炎烈说。
炎烈的战斧在掌心划出赤色火弧,高温让空气都泛起涟漪。
他精准地將一根试图缠上月璃脚踝的触鬚劈成两段。断裂的触鬚却在地面蠕动著重组,灰黑色的躯体上竟浮现出星轨议会的徽章纹路。那是议会精锐部队的专属印记,边缘的星芒纹路还沾著未散尽的战舰能量。
“这鬼东西吞了议会战舰的残骸能量,连擬態都学会了!”炎烈说。
月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涌上的腥甜让她弯下腰。
嘴角溢出的血珠在接触防护罩內壁时,竟诡异地悬浮在空中。像被无形的力场牵引著,慢慢凝结成灰黑色的晶体。晶体里还嵌著细小的星轨符文。
她挣扎著抬手按住能量基座的控制台,冰蓝色光纹顺著指缝漫延。在屏幕上组成闪烁的警告符號。
“空间震盪频率和黯蚀领主的意识波完全同步了。”月璃说。“它在利用集群意识重构整个腔体结构,就像用无数意识当砖,砌一座囚笼!”
话音未落,整个地心熔核突然剧烈震颤。
十二根液態金属柱顶端的蓝色火焰,像被掐灭的烛火般同时转为暗紫色。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硅基面容——那是被同化的意识体在发出最后的哀嚎。它们的嘴巴无声地开合著,像是在重复“救我”的音节。
能量腔体的穹顶如同碎裂的玻璃,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的灰黑色能量在半空凝聚成黯蚀领主的虚影。
无数只复眼在虚影表面开合,每只眼睛里都倒映著团队成员的身影。连他们瞳孔里的恐惧都看得一清二楚。
“共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幻梦。”黯蚀领主说。
“看看这些硅基蠢货,它们的意识正在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黯蚀领主说。“这才是宇宙的终极形態——所有意识熔铸成一体,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分別。”
虚影下方的星轨河突然掀起巨浪。
那些被同化的蓝色核心顺著浪涛冲向能量基座,在防护罩表面撞出密集的涟漪。
凌星的目光扫过浪涛时,心臟猛地一缩——每颗核心的灰黑色纹路里,都嵌著细小的金属碎片。边缘的螺纹清晰可辨,那是星轨议会制式粒子炮的残骸。
索恩显然在暗中向领主提供了技术,那些碎片就像催化剂。正加速著黯蚀污染的扩散。
“炎烈,用硅基火焰!”凌星说。
凌星的双生钥匙突然合併成一柄双色光刃,银蓝色的刃身流淌著液態金属纹路。刃尖的光流甚至能斩断周围的能量场。
“这些核心里还留著晶的意识碎片,就像埋在灰烬里的火星。”凌星说。“高温能暂时逼退黯蚀,让它们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