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俱都大惊,七嘴八舌盘问缘由。
荀塬满脸不可思议,几乎要拍案而起。
郑云川苦着脸道:“我成日在东宫当值,哪有时间玩乐?拙荆又不好此道,我只得将大将军托付给小妹。偏那丫头最顽劣,不是押着去捉虫,就是赶着去追狗,还舍不得给肉吃……”
荀塬的心快滴出血了,只急的跌足长叹。
素娘沉吟道:“二郎既没空照管,何不教给行家去调教?”
“说到行家,在座还有谁能比得过荀公?”谢阿蛮奉承道,众人也都跟着起哄。
荀塬渐渐有些心痒,可到底是太子的赏赐,他不敢轻易接受,面上还得推让再三。
最后郑云川一锤定音,“若荀公不嫌麻烦,可暂时寄养在贵府,我会跟殿下说一声的,至于饲养所需皆由我承担。”
荀塬酷爱斗鸡,正好刘相也是同道中人,上回的赛事中他惨败,为此一直耿耿于怀。
若能得到镇北大将军,斗倒刘相赢回面子指日可待。
他压抑住狂喜,连声道:“二郎太客气了,敝宅有鸡坊,一应物品皆齐全,何劳你破费?”
郑云川说什么也不依,两人又推让数次才罢。
筵席散后,荀塬便要同郑云川一道回家,说是要亲迎镇北大将军。
郑云川却自袖中抽出一方烫金花笺,正是前几日宫中送去的。
荀塬心下困惑,“二郎这是何意?”
郑云川将帖子塞进他手中,郑重其事道:“每年的花朝节,都是宫中内眷参加,这还是头回邀外人。舍妹娇蛮任性,难登大雅之堂,若她进宫赴宴,丢了郑家的名声是小,开罪贵妃才最要命。烦请荀公设法回绝……”
荀塬瞠目结舌,挣扎良久后,忍痛推回了帖子。
其实他对贵妃撒了谎,他虽未见过郑鹤衣,但她却非一无所知。
她虽久不在京,可因着父兄的名望,及笄那日还是宾客盈门。
若一切正常,她会在女眷的雅宴上结交同龄闺秀,慢慢打进长安贵女圈。
如父兄所愿,她的确打进去了。
奈何不是靠品貌才学,而是拳脚功夫,自此声名受损。因怕影响到姻缘,事后父兄逐一登门拜访,用尽手段才阻止丑闻传播,可说到她时,众人还是心照不宣。
荀塬和郑家略有交情,因此造册时刻意略去,又在贵妃追问时含糊其辞,按理说已经帮了大忙。
“看来,咱家和镇北大将军无缘!”他长叹了口气,颓然告辞。
郑云川却傻眼了,忙扯住他袍袖恳求道:“荀公留步,这话怎么说?”
荀塬不敢过多透露,只留下一句:“别家女儿或可缺席,令妹除外。”
郑云川何等机敏,顿时醒悟过来,呆立原地半晌无言。
荀塬终究舍不得斗鸡,犹豫再三又折返,关切查问道:“二郎无恙否?”
郑云川恍若未闻,只木着脸唤来随从:“三娘子何在?”
“回郎君,三娘子命喓喓赁了车,说是去探望薛娘子了。”随从如实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