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昏黄,照在案上那具被白布覆着的尸体,映得影影绰绰。
白布揭开的一瞬,夏芦的脸赫然显露。青白僵硬的面容,双眼半睁,面露惊恐,唇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痕。
最诡异的是,他胸口没有刀剑伤痕,心口却赫然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圆孔,边缘焦黑龟裂,像是被烈焰灼穿,极不自然。
宋宜站在阴影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具尸体。
正在检视的仵作抬头,见来者,连忙上前,拱手低声:“殿下,验尸的过程血腥不堪,不若您先回避片刻。。。”
“验你的,不必顾我。”
宋宜打断他,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仵作心头一紧,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顶着九皇子与司卫将军两道不动声色的目光,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大压力过。
仵作屏住呼吸,戴上手套般的粗布,仔细探查夏芦的口鼻。片刻后,他抬起头,给出结论,“殿下,此人唇齿之间残留有黑色粉末,是砒霜,剧毒,入喉极快,必然瞬息攻心。但这黑色粉末中,还有些许白色颗粒,目前尚未查出是什么。”
他顿了顿,指着尸体胸口那黑色圆孔,“可奇怪的是,此人中的毒就已经足以致死,然后又被人不知用了什么工具,将心口洞穿,硬生生将心口的肉掏出。至于心口。。。这孔并非刀剑所致,也不像常见火灼。”
仵作取出细针探了探,倒吸一口凉气:“焦黑的肉质从内向外翻卷,好似自心口炸开一般,小的在册上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听到验尸结果,房间里安静异常。
如此怪异的伤口,在场几人都是头一次见到。
宋宜面色不变,藏在袖口的指尖微微收紧。他盯着那黑洞良久,缓缓开口:“所以,他是先中毒,随后才变成这般模样?”
仵作感觉眼前的九皇子心情不佳,额上冷汗直冒,连连点头:“是,是的。毒发之后,才出现这般诡异的变化。”
“所以他的死因到底是中毒还是心口的洞?”
仵作低声道:“依小的所见,应是中毒后意识尚清醒之时,被心口这圆孔夺命。”
宋宜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还真是连死都不让人好过,真狠啊。”
林向安并未参与两人的谈话,在思考着这件命案与昨天早上另一件命案的关联性。
正思索着,宋宜侧头看向他,幽幽发问:“林将军对此怎么看?”
被点名的林向安回过神,犹豫片刻,还是将昨日发生的命案告诉了宋宜,“回殿下,昨日我的一名部下也是同样的死状,并且也是在皇宫外。所以臣怀疑这可能是个连环案,凶手是同一人。”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死寂。
宋宜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神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呵,都是在皇宫外吗?有意思。”
验尸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这验尸房里阴冷的气息。
看向来者,宋宜眯起眼睛,拉着长音,“哟,这倒稀罕。没想到这案子竟能惊动刑部的薛大人,看样子,还真不是个小事呢。”
薛承泽脚步一顿,还未见里面的人,就听见了这挑事般的熟悉音调。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虽是不情不愿,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连忙行礼,“禀殿下,此案性质恶劣,流传开来必致人心惶惶。皇上特命臣与林将军联手彻查。”
“哦!”
宋宜微仰起头,装作吃惊,“那还真是劳烦薛大人了。既然这桩案子如此重大,不妨调查此案加本殿一个如何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这。。。”
“怎么?薛大人这是怕我拖两位后腿?”
“不敢。”薛承泽心头一紧,连忙低声辩解,“只是此案本由臣与林将军主理,臣一人,岂敢擅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