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赏赐浩浩荡荡地送达了忠勇侯府。
紫金狼毫、贡品宣纸、璀璨明珠、流光蜀锦……每一件都昭示著无上的恩宠。
府內,江尚绪將江瑞、江琰叫到书房,面沉如水。
“陛下恩宠,乃我江家殊荣。然,福兮祸之所伏。今日之荣耀,亦是明日之靶心。沈家一党此番折了顏面,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兄弟日后言行,需愈发谨慎,不可授人以柄。”
“父亲教诲的是,儿子明白。”
江瑞、江琰恭敬应答。
这时,管家江福匆匆来报:“老爷,两位公子,国子监祭酒钱大人来了。”
客厅內,气氛略显微妙。
钱祭酒並未穿官服,而是一身常服,面带几分恰到好处的惭愧与无奈。
江尚绪坐在主位,神色平静。江瑞、江琰一旁陪坐。
“江兄,”钱祭酒嘆了口气,率先开口。
“我今日厚顏前来,一是为道贺,琰哥儿高中亚元,又得陛下如此厚赏,实乃年轻一辈之楷模。这二来嘛……”他顿了顿,脸上愧色更浓,“却是要来请罪了。”
“钱兄何出此言?”江尚绪不动声色地问道。
“唉,皆是我这段时间忙著编纂经书,將学院事务暂交给魏司业!”钱祭酒捶了一下手心,“没想到那些学生,受人蛊惑,竟敢联名上书,誹谤科举。还有那个魏司业,帮著他们欺上瞒下,我竟是事后才知晓此事,实在是……实在是惭愧至极!”
江琰垂眸听著,心中飞速盘算。
二哥的这位岳丈大人,他印象不深,只知是位谨慎持重的老学究。
二嫂钱氏是庶出,在钱家並不十分受重视,这也导致两家关係虽算姻亲,却並不格外亲密。
国子监学生联名上奏一事,他是真不知情,还是试探?亦或是见风使舵,想来缓和关係?
江尚绪呵呵一笑,打著圆场。
“钱兄言重了。少年人热血衝动,易受人挑拨,也是常情。陛下已然明察,首恶已惩,此事便过去了。只是日后国子监学风,还需钱兄多多费心引导才是。”
话语虽客气,却也点出了你祭酒有失察之责。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钱祭酒连忙应承,目光转向江琰,带著几分长辈的关切。
“经此一事,可见树大招风。琰哥儿如今声名鹊起,更需谨言慎行。日后若在学问上有何疑难,亦可来国子监寻老夫探討。”
江琰起身,恭敬行礼:“多谢钱伯父关怀。日后若有所得,定当登门求教。”
他態度谦逊,却也不卑不亢,並未表现出过分的热络或疏远。
钱祭酒又閒谈了几句,主要是夸讚江琰的才学和那首《石灰吟》。
临走前,又交代江瑞閒暇之时,带妻儿回钱家看看。
江瑞连忙应是。
送走钱祭酒,江尚绪脸上的笑容淡去,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