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弟……你的心意,姐姐明白。可……可在这节骨眼上,你为我闯下这般大祸。若张家告上御前,毁了你的前程,姐姐便是万死也难赎其罪啊……”
“四姐莫要担心,张家若是敢告到御前,我江家定让他看看,他荣国公府和我忠勇侯府,到底谁的拳头硬。”
很快,车夫一声轻喝,马车平稳地停在了忠勇侯府侧门前。
江琰率先下车,然后转身朝车內的江玥伸出手:
“四姐,到家了。”
姐弟二人刚踏入府门,早已得了信儿的周氏、江瑞等人,便急匆匆地从內院迎了出来。
显然,先行一步回府报信的小廝已將街上的风波粗略稟报。
“我的儿!”周氏一见江玥脸上的伤,眼圈瞬间就红了,一把將她搂入怀中,声音带著哽咽。
“那个杀千刀的混帐!他怎敢……怎敢如此羞辱你,当街对你下此重手!”
她又猛地看向江琰,语气带著后怕与急切:
“你……你也太衝动了!那张晗再不是东西,他也是荣国公府的嫡子!你当街打断他双手,张家岂肯干休?”
二哥江瑞也是一脸凝重,眉头紧锁:
“五弟,母亲所言极是。此事……怕是难以善了。张家虽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宫中张昭仪又怀著龙子,还有太后这层关係在。你今日刚刚参加殿试,一切尘埃未定,他们若藉此发难,恐对你大不利啊!”
面对家人的恐慌与质疑,江琰神色不变。
“张晗当街殴打正妻,眾目睽睽,人证俱在。此事说到天边,也是我江家占著理字。我身为弟弟为姐姐出头,一切情有可原。”
“那你也做的太过了。你哪怕当眾狠狠打他一顿,也没人说什么,可千不该万不该,把他双手都废了。眼下你父亲又在宫中,后日才能归家。怕是明日一早,那张家便要闹到京兆府了!”
“母亲莫急。京兆府怕是不敢管这案子,必定三日后早朝时捅到御前,交於陛下决断。你们不知那张晗,不仅当眾打了四姐,更是言语中对皇后娘娘不敬,对科举不敬。届时,儿子便是到了御前,也有应辩之辞。就算因此受到惩处,我也得让张家跟著脱层皮。”
周氏看著儿子,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不容侵犯的威势。
“罢了,那张家委实欺人太甚。我江家这些年行事向来低调,好些子人便真当我们软弱可欺了。”
周氏叫来管家,“你亲自去周家跑一趟,將此事告知我大哥。”
又对眾人道:“今日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自己院里休息,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眾人应下,各自散去。
回到自己院中,江琰虽劳累一天,但此时却毫无睡意。
他坐到案前,提笔书信一封,又吩咐平安道:
“明日一早,將这封信送到工部侍郎家王二公子手上。”
又叫来石头,“你取些银两,去城中寻一些乞丐……”
石头闻言眼睛一亮,领命退下,身影快速消失在院门外。
这夜,京城註定不太平。
但宫中某一处宫殿却格外平静。
按照规矩,自殿试举行之日,连续三日罢朝。
第一日自然是殿试,陛下亲临。殿试结束当晚,便会安排人连夜进行糊名、誊写、编號,並在次日一早送到阅卷官手中。
后两日便是阅卷,由六部尚书並诸位內阁大学士组成阅卷官,自殿试结束之时,便留在宫中批改殿试试题,直至名次敲定方可离宫。
所以在宫外鸡飞狗跳之时,江尚绪与诸位大臣悠哉悠哉商討著明日批卷之事,全然不知他儿子闹出的动静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