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亮,江琮早早起身,仔细检查了考篮中的笔墨纸砚以及备用的吃食。
府门前,一家人都出来相送。
江尚儒拍了拍幼子的肩膀,脸色难得不再是往日的严肃:“放鬆心神,正常发挥即可。勿要有太大压力。”
江尚绪和周氏也勉励了几句。
江琰则揽住弟弟的肩膀,低声道:“记住五哥跟你说的,答题时先易后难,字跡务求工整。院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
在家人充满关切与期望的目光中,江琮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紧张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扬的斗志。
与眾人拜別,他转身,踏著晨曦的微光,迈著坚定的步伐,向著考场的方向走去。
江尚儒也在上午便进宫面见了景隆帝,君臣两人自然少不了一番勉励以及表示忠心,临近午时方归。
又过两日,江尚儒正式到户部上任。
果然如预料般,遭遇了无形的阻力。
顶峰上司户部尚书以及户部左侍郎还好说,不说他是江家人,两人本就因为最近这堆破事忙的焦头烂额,现下来了个重量级帮手,自然不会刻意为难,赶紧命人好茶好水奉上,又將一部分事务赶紧分给他。
可架不住底下有几个积年老吏阳奉阴违,部分帐目交接不清,显然有人想给他个下马威。
对此两人也不会多加干涉,毕竟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外放多年的江家二爷,到底手段如何,这次能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江尚儒也不动声色,只温和地表示要先熟悉部务,便一头扎进了那浩瀚如海的卷宗之中。
当晚,忠勇侯府书房內,烛火通明。江尚绪、江尚儒、江瑞、江琰以及世子江世贤齐聚於此。
江尚儒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苦笑道:
“大哥,果然如你所料,户部这潭水,深得很。帐目看似清晰,实则內里勾连复杂,许多旧帐纠缠不清,想要理出个头绪,非一朝一夕之功。李德丰虽倒,其遗毒未尽,更別说还有多少势力牵扯其中。”
江尚绪頷首:“意料之中。你初来乍到,切忌操之过急,当以稳为主,先摸清底细,再图后计。”
江瑞也道:“二叔,工部那边也有些与户部往来的陈年旧帐,若有需要,侄儿可协助核对。”
这时,江琰忽然开口:“二叔,我这里有些小东西,或许对您核查帐目有所帮助。”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装订整齐的册子,递了过去。
江尚儒有些疑惑地接过,翻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只见册子上画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符號——“0、1、2、3……9”、“+”、“-”、“x”、“÷”、“=”,以及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竖式演算图示。
“琰儿,这是……何物?”江尚儒指著那些符號,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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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尚绪、江瑞和江世贤也凑过来看,皆是面露不解。
江琰微微一笑,早有准备。
他取过一张空白纸,用毛笔蘸墨,一边写一边解释:
“这是一种我从杂书中看来的计数与演算之法,比我们如今用的筹算、珠算以及书写字体要简便快捷许多。”
他先指著“0-9”解释道:
“这些符號,分別代表零至九。比如十,便可写作『10,意为一个十和零个一;一百二十五,便可写作『125,意为一个百,两个十,五个一。如此,无论多大的数字,皆可用这十个符號组合表示,书写起来极为简便。”
接著,他又解释了“+、-、x、÷、=”的含义,並现场演示。
最后,他演示了多位数乘除的竖式计算方法。
看著江琰仅用纸笔,便迅速而准確地算出了需要算盘反覆拨弄才能得出的结果,书房內的几人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江尚儒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拿起那张演算纸反覆观看,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此法竟如此便捷?若用於记帐、核帐,效率何止提升数倍!琰儿,你……你这是从何处学来的?著此奇书者,真乃神人也!”
江琰早已想好说辞,面露遗憾道:
“回二叔,是侄儿去年在杭州时,偶然从一本前朝航海家的残破游记中看到的。书中只有些零散符號和片段记载,侄儿觉得有趣,便依著那点线索,自己琢磨、补充了许久,才勉强整理成如今这个体系。只可惜……”
“可惜什么?”江尚儒急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