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秋收过后,朝廷邸报送达,关於京东路盐运使林崇的处理结果正式公布:
“革职拿问,抄没家產,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会审。”
罪名罗列了七八条,皆是贪墨、瀆职、败坏盐政的重罪。
莱州府乃至京东路官场为之震动。
许多人暗自揣测,林崇倒台是否与那位背景深厚的即墨县令有关?
但细看弹劾流程与证据,似乎又全是巡盐御史之功,与即墨並无直接关联。
可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即墨那位年轻的国舅县令,水深不可测。
江琰对此结果泰然处之,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只是吩咐县衙属官,日后在与盐场官员打交道,更要恪守规矩,帐目分明。
而通过花满楼及往来商队匯集来的关於金国的讯息,愈发清晰且不容乐观。
他们与蒙古边境的摩擦次数明显增加,虽然规模不大,但挑衅意味浓厚。
更值得关注的是,有商旅提及,金国似乎在秘密收集、打造一种特製的长柄厚背刀,並改进了箭鏃,更利於破甲。
其交换物资的清单里,茶、盐比例下降,铁料、硫磺、硝石的比例却显著上升。
硫磺、硝石!
江琰看到这条信息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製作火药的关键原料!金国突然要这个做什么?
他们从何得知火药的用途?
是来自辽国的泄漏,还是大宋有不法商人为利鋌而走险?
无论如何,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若金国掌握了哪怕最初级的火药应用,其对大宋威胁,將不可预估。
虽然前世直至他二十五岁身死,也並未听闻金国对大宋有所行动,可这一世变动太大。
尤其如今西北战事未平,东北可不能再起波澜了。
他將这份隱忧与县衙眾人进行了小范围的商议。
几人均感事態严重。
“必须加强我方火器的保密与管控。”
吴县丞首先道,“所有火药配方、製作流程,参与工匠必须严格筛选、分隔,成品储存、运输、使用需有更严密的规程。”
冯琦点头:“火器营的兵士忠诚可靠,但也要加强告诫。此外,海边巡逻需更加警惕,对形跡可疑的北上商船,要加大抽查力度。”
江琰沉吟道:
“此事先不宜声张,以免引起恐慌或被有心人利用指责我等边臣生事。但防备必须做在实处。沈先生,火器改良与战船设计要加快。冯琦,训练不能松,尤其要加强应对可能拥有类似火器之敌的演练。赵县尉,城內日常巡防也要更仔细些。”
这日,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持续下了大半日,天气一下子凉了
晚膳时,大家便没有聚在一起,各自在自己院里吃了。
苏晚意对帐时,忽然轻声道:
“夫君,我瞧著海生,近来似乎又有些变化,虽不能出口成句,但能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谢先生说,他体內淤塞的经络已大致通畅,剩下的便是慢慢滋养恢復了。”
江琰想起海生那异於常人的力气和身体潜能,心中微动。
他根基曾被邪药摧残,但某种程度上被淬炼过,身体潜力远胜寻常人。
只是,海生的来歷,与晚意家族那隱约的相似,始终是他心头一个未解的结。
“这个我心里有数,原本便是打算等他好了,让他先跟著江石练功运气。至於读书识字,”
他摇摇头,“便不多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