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陈旧,甚至隱隱有股霉味,但他面色如常,拂袖坐下,闭目养神,静待髮捲。
当考题发下,他快速瀏览一遍,心中便已有数。
经义部分考察的都是基础,策论题目则是关於漕运利弊。
题目本身就不难,再加上经歷了信息爆炸时代、又亲眼见证过不同社会形態下物流运输重要性的江琰而言,这个题目就更小菜一碟了。
他並未急於动笔,而是仔细研磨,在草稿纸上列出纲要,將传统漕运的困境、改进的可能、以及一些超越这个时代却又能自圆其说的想法融入其中。
然后,他才提笔蘸墨,落笔如飞。
字体因著这两个月的练习,也骨架端正,力透纸背,內容更是条理清晰,论点新颖,论证扎实,既有对经典的引用,又不乏切实的见解。
数日后,放榜。
贡院外墙前人山人海,喧闹无比。
平安挤在人群里,踮著脚尖焦急地寻找著自家公子的名字。
他从最后一名往前看,心越来越沉……没有,没有,一直看到中间,还是没有!
又从中间再往后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旁边突然有人惊呼:
“江琰?!忠勇侯府那个五公子?他、他竟然中了!还是第十九名!”
“哪个江琰?不会是同名吧?”
“籍贯家世都写著呢,就是那个江琰!”
平安猛地抬头,顺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榜单前列,“江琰”两个大字赫然在列!
“中了!我家公子中了!第十九名!”平安狂喜地大叫起来,挤出人群,疯了似的往侯府跑。
消息传回侯府,整个府邸都震动了!
下人们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氏正在佛堂诵经,听到丫鬟跌跌撞撞来报喜,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愣了片刻,隨即喜极而泣,连声道: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就知道!我的琰儿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江尚绪,在礼部衙门听到下属小心翼翼的道贺时,拿著公文的手也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只“嗯”了一声,便挥手让人退下。眼中却露出了多年未见的自豪的光芒。
江琰中了院试第十九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汴京各大府邸和官场。
一时间,忠勇侯府的门槛几乎要被前来道贺的人踏破。
那个曾经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似乎真的……转性子了。
而在某些阴暗的角落,得到消息的人却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第十九名?这怎么可能?!”
赌坊后院,那位“三爷”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阴霾。
“他竟然……真的考上了?还考得这么好?”
他感到事情似乎开始脱离掌控。
一个愚蠢的紈絝,突然变得清醒且有了功名,这绝非好事!
“不能再等了。”他阴沉地对下属吩咐。
“去查,这两个月他到底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必须儘快把他『扳回来!”
江琰站在自己院中,听著外面的喧闹,神情却异常平静。
院试扬名,只是他是获取父母信任和社会资源的敲门砖。
他目光掠过院墙,望向汴京繁华深处,那里,隱藏著將他推向深渊的黑手,以及他誓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