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琰看向江瑞,真诚道:
“二哥过誉了。听闻二哥在工部做事认真,多次被上峰夸讚,这才是真正为咱们江家爭光。前不久二哥升任主事,弟弟还未当面恭喜,那便藉此敬二哥一杯。”
说著举起了酒杯。
江瑞连忙举杯,脸上因激动有些泛红:
“我…我就是做好分內事,比不上五弟你天资聪颖。”
他生性谦逊,虽然自幼长在周氏身边,后又得父亲教导,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与大哥五弟並无区別,府中下人也没有人敢轻视他,但在这个嫡庶尊卑的世界,他始终是有些自卑的。
而且相较於大哥与五弟,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资质平庸。
虽苦读诗书,但中举后再难向前一步,最终还是凭著父亲四处打点走动,才补了空缺,进了工部。
大嫂秦氏在一旁看著,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她嫁入侯府多年,深知这位五弟以往是何等模样,这几年又是什么光景。
再看今时今日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日后定是有大作为的。便是夫君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她轻声对身边的周氏道:“母亲,五弟经此一遭,真是愈发沉稳出息了,实在是家门之幸。”
周氏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家宴在一片和乐融融中结束。
孩子们被乳母丫鬟带下去休息,大人们也各自散去。
江琰回到自己的院子,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今晚的家宴,是他归来后,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家族的温暖和凝聚力。
这一切,都值得他用尽全力去守护。
而另一边,江尚绪和周氏回到房中,周氏仍沉浸在喜悦中,不住地说著今晚孩子们的表现,尤其夸讚江琰。
“老爷,您看琰儿,和世初说话都那么有耐心,对待兄长也恭敬有礼,我是彻底放心了。哪怕他不及幼时聪慧,就这样安稳一生,也是好的”
江尚绪抚须沉吟片刻,道:“確是长进巨大。不过,身为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两位皇子的舅舅,安稳一生怕是不可能了。路遥知马力,且再看看吧。院试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考试,才是真正的考验。让他不可骄傲自满。”
提到皇后娘娘,周氏嘆息一声。
“我自然晓得。自从父亲过世,这些年为了侯府,为了娘娘,老爷一人苦苦支撑……不过看到琰儿如今这般,瑞儿也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孩子们又和睦,老爷今后也可轻鬆一些了。”
江尚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若是江琰能保持如今这般,日后说不定又能再现忠勇侯府往日风采。
不过江瑞的升职,更像是陛下的有意提拔。
江家前几代子嗣不丰,他的父亲、祖父皆是独子。
到了他这一代,也只有兄弟二人。
江瑞一辈,兄弟倒是不少,但毕竟年纪都尚轻,官职低微到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只有他身居礼部尚书,弟弟江尚儒在苏州任知府。
相较於其他妃嬪与皇子的母族来讲,江家一脉確实有些势单了。
夜色渐深,忠勇侯府终於恢復了寧静。
但这份寧静之下,希望正在悄然生长。
江琰的转变,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慢慢改变著这个家族的命运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