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深入,题目越发艰难。
策问题尤为关键:
“问:当今漕运疲敝,耗资巨大,扰民亦深,可有良策以革其弊而利国计民生?”
此题直指时弊,需有真知灼见。
江琰凝神静思,结合前世所知与今世见闻,脑中飞速运转。
他並未简单指责漕运之弊,而是先肯定其维繫南北经济命脉的重要性,然后切入问题核心:机构重叠、效率低下、贪腐滋生、漕丁困苦、对沿河民生造成干扰。
针对这些问题,他提出数条对策:
其一,精简漕运管理机构,明確权责,裁汰冗员。
其二,推广“漕粮折色”之法,在部分地区允许將漕粮折成银两上缴,减少实物运输压力。
其三,改善漕丁待遇,订立章程,严禁盘剥。
其四,鼓励民间商船参与漕粮运输补充,引入竞爭。
其五,兴修水利,整治河道,从根本上改善航运条件。
每条策略皆力求言之有物,避免空谈。
下笔时,他引经据典,数据论证力求扎实,文风朴实而逻辑严密。
天气依旧寒冷,加之精神高度紧张,从第三天起,不少考生病倒了。
江琰隔壁號舍的一位老举子,咳嗽得撕心裂肺,显然已是沉疴。
这咳嗽声日夜不休,严重影响了周围人的休息和答题。
江琰虽受影响,但尚能忍耐,集中精神应对自己的试卷。
然而,到了第五日,那位老举子的咳嗽声竟渐渐微弱下去,继而传来压抑的呻吟和號军的询问声。
“撑不住就別硬撑了,保命要紧!”差役的声音带著无奈。
“……不……不能……三年又三年……”老举子气息奄奄,却仍不肯放弃。
对面號舍一考生,或许因为体质羸弱,加之心理压力过大,开考第三日便高烧不退,胡言乱语,最终被官差面无表情地抬了出去,意味著三年努力付诸东流。
不远处,又有一老儒生,或因饮食不洁,腹泻不止,频繁如厕,恶臭顿时瀰漫开来,引得周围考生掩鼻蹙眉。
其自身更是面色蜡黄,握笔的手都在颤抖,答题纸上污跡斑斑,前景堪忧。
江琰只是默默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於自己的试卷。
最后的诗赋题目是:“以『兰为题,赋诗一首”。
思索了半日,又经过各种修改,终於確定了这首《咏兰》:
幽谷含风翠,孤芳带露光。
根移九畹色,叶映百花香。
雅韵传书幌,清阴到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