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派则多为一些老成持重或与涉事官员有千丝万缕联繫的官员,他们忧心忡忡地反驳:
“陛下,此事光是京中涉案官员,就已將近二十余人,若一概革职查办,其他衙门还好说,但户部、工部必將陷入瘫痪,许多紧要事务无人处理,恐生大乱啊!”
“是啊陛下,法理不外乎人情,其中或有被裹挟、情节较轻者,是否可酌情从轻发落,令其戴罪立功?骤然空缺太多职位,於国事无益啊!”
双方爭论不休,殿內一片嘈杂。
景隆帝冷眼看著下方的爭论,声音拔高,尽显帝王威严:
“够了!”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贪腐之事,绝无可恕!所有涉案官员,无论情节轻重,一律革去官职,押入大牢,由三司会审,按律定罪!朕的朝廷,容不下这等蛀虫!”
“刑部、大理寺!”
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出列:“臣在。”
景隆帝手持奏摺,“此案主要涉事名单虽已你们给朕继续查。朕倒是要看看,朝廷到底还养了多少吃里扒外、鱼肉百姓的混帐东西。”
“臣遵旨。”
景隆帝目光扫过眾臣,继续道:
“至於职位空缺……各部紧要职务,可由员外郎、郎中、主事等副职暂代,或由资歷较深、素有清名的官员暂领。况且今年春闈刚过,多的是候缺的进士举人,正好择优选用!吏部尚书陈立渊!”
陈立渊连忙出列:“臣在。”
“著你立即统计各部空缺职位,擬定暂代及候补人员名单,儘快呈报。所有暂代官员,若能在年底考核中表现优异,年后便可正式任命。此事若办得好,便是大功一件,若再出紕漏……哼!”
“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吏部尚书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最后,景隆帝的目光再次落到瑟瑟发抖的周正清和赵文渊身上:
“至於你二人……虽无同流合污之实,然失察之罪难逃!罚俸一年,留任原职,以观后效!若再出此等紕漏,数罪併罚!”
这已是格外开恩,两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谢陛下隆恩!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戴罪立功!”
而对於“无辜”丧子的张詮,景隆帝也做出了表示。
张晗最终被定性为“受凶徒波及,无辜殞命”,但念在其“无意间”因此事揭开了赌坊黑幕,促使朝廷揪出大批罪臣,也算功劳一件。
加之顾念张昭仪身怀龙胎,张詮老年丧子,景隆帝特赐下恩典:
晋封张詮为慎勤伯,以示抚慰。同时,擢升慎勤伯世子张旭为四品明威將军,命其择日前往京郊大营任职,以示皇恩浩荡。
官职虽不高,但到底是个正经差事。
这一连串的封赏下来,张家可谓是因祸得福。
张詮老泪纵横,在府中设香案叩谢皇恩。
而京城其他勛贵府邸听闻此事,在惊愕之余,也不免私下议论,都说这张家是走了狗屎运,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反倒换来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伯爵封號和一个有实职的將军儿子,这买卖……到底是赚了。
但无论如何,一场席捲京城官场的大风暴,表面上算是暂时平息了。
留下的,是大量空缺的职位,暗流涌动的人心,以及那本牵扯出无数是非的帐册背后,可能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更大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