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哪儿?”
“在……在楼上左拐第二个房间……”
江琰径直上楼,循著丝竹声和孩童隱约的嬉笑声,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內,萧燁正斜倚在软榻上,愜意地喝著酒,两个身著轻纱的伶人正在弹唱。
而小世泓,竟被放在铺著锦垫的桌子上,手里抓著一块糕点,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翩翩起舞的另一个舞妓。
听到推门声,他转过头,看到脸色铁青的爹爹,非但不怕,反而开心地挥舞著小手,嘴里含糊地喊著:
“爹!爹爹!舞……姐姐跳舞,好看!”
萧燁闻声回头,看到江琰,酒醒了一半,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訕訕地坐直身体:
“五……五郎?你怎么来了?”
江琰看都没看他,几步上前,一把將懵懂的儿子抱进怀里,紧紧搂住,仿佛要隔绝这里的一切污浊气息。
他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萧燁,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迸出:
“萧、燁!你干的好事!”
那眼神中的怒火,让萧燁心头一颤,竟一时说不出辩解的话。
江琰不再多言,抱著世泓,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如铁:
“你最好赶紧给我滚回府!否则待会我定然要揍死你!”
直到江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萧燁才回过神,脸上阵红阵白,既是懊恼,还有一丝被当眾呵斥的难堪。
他烦躁地挥手让伶人舞妓退下,自己闷头灌了一杯酒。
目光无意间扫过方才那个跳舞的舞妓退下时,那惊鸿一瞥的纤柔侧影,让他愣愣出神。
回到府中,气氛凝重。
赵允承等人也是在花满楼门前看到江琰抱著世泓出来,才知道这萧燁竟抱著孩子去这种地方,心里下不禁对他恼火,觉得此人甚是荒唐、不靠谱。
苏晚意已得知消息,从江琰怀中接过世泓,上下仔细检查,见孩子无恙,只是身上沾了些脂粉香气,才略略放心,后怕不已。
小世泓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还在兴奋地比划:
“娘,姐姐跳舞好看!”
江琰脸色更难看了,让乳母带世泓下去彻底洗漱。
前院,萧燁耷拉著脑袋进了书房,强压怒火,沉声道:
“萧燁,你可知泓儿才多大?你竟然带他去那种地方!你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萧燁自知理亏,低声道:
“五郎,我……我就是一时兴起,没想那么多……我看世泓也挺高兴……”
“他一个孩子懂什么?!”
江琰厉声打断,“那是孩子能去的地方吗?!你简直是胡闹!从今日起,你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不许乱逛!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带世泓出门,更不许再去那些乌烟瘴气之地!”
萧燁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那点不服也消散了,只剩下懊悔。
他訕訕地应了声,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房间。
赵允承在一旁静静看著,心中对这位萧世子的行事越发摇头。
五舅舅如此性情,怎会有这般孟浪轻浮的挚友?
然而,眾人並未注意到,此后几日,萧燁虽跟在江琰身边做事,却有些神思不属,偶尔会向小廝打听那日怡春院的舞妓。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却不知这偶然的际遇,將会牵引出怎样意想不到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