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琰脚步一顿,目光不由在海生和正咯咯笑著追球的世泓脸上来回逡巡。
他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
“孩子家眉眼未开,看著都有些圆润罢了。莫要乱说。”
平安连忙称是。
晚间,与苏晚意在內室说话时,江琰想起日间平安之言。
苏晚意有个早夭的兄长他是知道的,可並未曾听闻还有其他嫡亲兄弟。
况且她自幼丧母,有些话也实在不好多问,惹她无端勾起伤心事不说,如此突兀怕是也会令她怀疑。
万一,只是巧合呢。
罢了,江琰摇摇头,还是先让人暗中去打探一番吧。
火器营的训练渐入佳境,冯琦与沈默合作,已初步设计出几种適合海船搭载的简易发射架和防护装置,正在进行岸上模擬测试。
这日,江琰正在二堂与眾人推演一种火器快船与大型海船配合的新战术,门房来报,说有客来访,递上的名帖上写著“新授登州黄县县令苏洵”。
黄县?江琰微微一怔。
那是莱州府东边、与即墨同属登莱地区的邻县,虽比即墨略小些,但也是临海要地。
苏洵外放为黄县县令?他不是被授了工部一司主簿吗?
而且,上任之前,苏洵竟然先绕道来了即墨?
“快请至花厅奉茶,我隨后就到。”江琰吩咐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赵允承道:
“承儿,隨我一同见见这位苏县令。此人才学不凡,你或可听听他的见解。”
花厅內,苏洵已端坐饮茶。
他年近三旬,頜下微须,身著半新不旧的青色儒衫,浆洗得十分乾净,相比三年前,他通身更显沉静,眼神却颇为清亮有神。
见江琰与一位少年进来,他立刻起身:
“下官苏洵,拜见江大人。冒昧来访,还望大人海涵。”
江琰上前一步扶起:
“苏大人不必多礼。苏兄新授黄县县令,可喜可贺。此番赴任,路途劳顿,怎先至我这即墨小县?”
苏洵直起身,目光与江琰一触,眼中泛起真挚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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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人容稟。洵此来,一是赴任必经莱州,顺路拜謁。二来,更是为三年前大人於眉山的再生之德,特来拜谢!”
想到当年眉州一案,江琰感嘆道,“本官也只是尽了分內之责,何需一谢再谢。令郎们如今可都安好?”
提起儿子,苏洵严肃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
“托大人的福,两个孩子都平安康健。犬子苏軾今年已八岁,辙儿六岁,俱已开蒙读书,虽顽皮些,还算知道用功。辙儿当时年纪小,又受了惊嚇,如今对大人仪容已记忆模糊,但內子与洵时常提及大人恩德,軾儿一直都记得大人,尤其大人的事跡传到眉山后,軾儿更是励志以大人为楷模呢。”
他语气诚挚,“昔日大恩,无以为报。今蒙圣恩,侥倖得官,赴任之地又与大人相邻,故而无论如何,也要求见大人一面,再亲口道一声谢。”
“苏兄言重了。”江琰请苏洵重新落座,赵允承也在下首坐了,安静聆听。
“救人是本分,何足掛齿。倒是苏兄,工部主簿本是清贵之职,何以突然外放黄县?可是先生自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