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大师却微笑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贫僧並非知晓什么,只是施主的一双眼睛仿若歷经千帆,藏了太多。大千世界奇幻莫测,贫僧也不过一肉体凡胎,许多事情参不透,悟不明。”
江琰追问,“那大师可否为在下解惑,为何当年落水后,性情会变成那般?那人,可是我?”
“佛曰,人有七情六慾,又有三魂七魄,若有所缺,或痴,或傻,或嗔,或恶……故而你一直都是你,却又不是完整的你。施主权可当做从前失了神智罢,不必再为过往之事懊悔,珍惜当下才是要紧。”
转而推开房门,看向一直等在门外紧张又期待的周氏,温和道:
“夫人不必再忧心。贵府公子灵台清明,身体健全,后福无穷,且放心归去吧。”
没有再多一句解释,没有再多一句玄机。
但这对周氏而言,已然足够!
大师亲口说了,琰儿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至於后福不后福的,她根本不在乎,只要以后老老实实不惹祸,当一个平凡贵公子,安稳一世又有何不可。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连日来的担忧、疑虑顷刻间化为乌有,她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向大师合十鞠躬: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吉言!”
回府的马车上,周氏看著身边沉稳安静的儿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和泪光,紧紧抓著他的手,仿佛怕一鬆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江琰心中同样无法平静。
玄明大师的话,无非告诉自己,冥冥中自有天意,一切顺势而为即可。
其实这段时间,他有仔细思量过自己所在的朝代与那个二十一世纪。
发现那个二十一世纪並不是自己所在世界的千百年后。
若说隋唐以前,两方世界的歷史完全一样。
但他如今所处的大宋,与华夏歷史上赵匡胤建立的宋朝,以及许多政治制度,则完全不同。
那个华夏,自李唐后经歷过五代十国,宋朝也是国小军弱,重文轻武。
但他所在的大宋,却是兵强马壮,国土面积辽阔。
太祖皇帝当年是唐朝的一方节度使,因看不惯乱世纷飞,百姓民不聊生,才联合其他节度使、大豪绅,推翻了唐朝,建立了大宋。
如今建国一百多年,依然蒸蒸日上,政和清明。
经济比那个南宋还要繁荣,社会风气还要开放。
还有一些政治制度,这个大宋更像华夏的明朝,已经撤销了三省,只有六部,还设置了內阁。
还有其他很多地方,出入都非常非常大。
甚至江琰都有一个猜想,莫不是当年太祖皇帝也经歷过自己一样的奇遇,所以从安史之乱后,这个歷史就被更改了轨跡。
后又借鑑了许多明清的政治管理制度以及治国方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形成了现有的大宋。
否则,真的不太好解释为什么从他经歷过的这个朝代才开始割裂。
但如果真的如同自己一般经歷过一场奇遇,那未来世界的一些先进科技,怎么没有进行一些普及呢,比如活字印刷术,又比如玉米、红薯这种高產量农作物,当下统统没有。
大宋的海外贸易依然是开放的,找到这些东西应该不难。
搞不懂,他真的搞不懂。
而大师的讳莫如深,也让他明白,有些机缘,不可说,不必说。有些迷惘,不必懂,不用懂。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至少此刻,母亲的手如此温暖,归家的路,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