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迟產期?呵,你问这个作甚?”
他顿了顿,见江琰神色认真,不似玩笑,才慢悠悠道,“江湖之中,確实有些偏门方子,利用某些药材的特性,暂时稳住胎气,延缓宫缩。若是十天半个月还好说,但时间再长,便凶险至极,对母体、对胎儿皆有损碍。怎么,你招惹上这等麻烦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江琰。
江琰摇头:
“並非晚辈。那……若是用错了药,或是剂量掌握不当,是否又会致使本已临近足月的胎儿,提前降生?”
“这是自然。”
谢无拘呷了一口酒,语气肯定,“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等虎狼之药。催產之药本就存在,若误服,或那延迟之药用得过了,时机掌握出错,提前发动乃至早產,再正常不过。甚至一个不好,便是一尸两命的结局。怎么,有人想用这法子算计谁?”
江琰得到肯定的答覆,心中再次安定。
张昭仪前世中秋產子,若真是人为,无非就是用了这类药物,精准算计了时间,想借“中秋贵子”的名头帮张家翻身。
如今她虽被禁足,张家势衰,但未必没有狗急跳墙,再次兵行险著的可能。不过现在也只能再等等宫里皇后消息了。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对谢无拘道:
“多谢先生解惑。只是偶然听闻此类奇闻,心中好奇罢了。”
谢无拘是何等人物,见他如此,便知他言不由衷,却也懒得深究,只嗤笑一声:
“你们这些朝堂上的人,心思就是弯弯绕绕。罢了,你心中有数便好。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来寻我,別自己硬扛。”
他晃了晃酒葫芦,“毕竟,你这小子还算对我胃口。”
“晚辈省得。”江琰心中微暖,知道这是谢无拘表达关切的方式。
他又坐了片刻,与谢无拘说了些閒话。
直到江石练得筋疲力尽,谢无拘才出口叫停。
刚想擦擦汗歇一歇,没想到江琰接著吩咐:
“江石,去把马车上的那坛酒搬下来。”
江石“哦”了一声便去了。
江琰又对谢无拘道:
“晚辈成亲当日,陛下赐了几坛好酒,特地给先生留下一坛。”
“嘿,竟然有御酒!”谢无拘面露惊讶,“你小子刚才怎么不说?”
江琰指著刚巧抱罈子进来的江石,“先生你看,罈子太大,我抱不动。”
谢无拘两眼放光,竟有这么大一坛?!
盖子还没打开,就闻得阵阵酒香。
他一溜烟跑到江石跟前,指挥著他抱紧自己房间,小心放好。
看著谢无拘的样子,江琰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便拱了拱手,“既如此,晚辈便不打扰先生的雅兴了,告辞!”
回到锦荷堂时,已然亥时过半,苏晚意睡得正沉。
江琰轻轻躺下,望著帐顶,脑海中思绪纷繁。
今世,这个“贵子”,怕是贵不起来了。
此时的勤政殿里,景隆帝依然俯首处理政务。
钱喜轻手轻脚进来,在他面前放下一盏参茶,小声回稟:
“陛下,今儿个午后,洛美人约著董充媛,去了贵妃娘娘那儿。”
景隆帝闻言,脸色未变,笔尖未停,“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