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石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书案前,躬身低语:“公子,他出发了。”
江琰闻言,轻轻搁下了手中的狼毫笔。
他看了一眼案上未完成的画作,又抬眼望了望窗外明晃晃的日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走吧,”他理了理衣袖,语气轻鬆,“咱们找小公爷吃饭去。”
当江琰的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酒楼门口时,午时已经过半。
他刚踩著脚凳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见萧燁怒气冲冲地从酒楼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一张俊脸黑得如同锅底,不知是要打道回府,还是要杀到江家。
“萧兄!”江琰连忙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
萧燁一见他,火气更旺,几步衝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江琰!你还知道来?!你看看这天色!说好的午时,小爷我乾等了半个多时辰!茶水都喝饱了!你故意耍我不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揍你?!”
“息怒,小公爷息怒。”江琰拱手作揖,態度诚恳。
“实在是家中突发琐事,被绊住了脚,全是我的错,我的错!”
萧燁兀自气哼哼的,甩袖子不想理他。
江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道:
“既然已经出来了,酒楼用饭也迟了,这样,我给你赔罪,带你去个没去过的好地方,那儿的竹叶青,据说是京里一绝,宫里都有人偷偷出来打酒喝,如何?”
萧燁將信將疑地斜睨著他。
江琰不由分说,揽住他的肩膀,半推半哄地將还在骂骂咧咧的萧燁弄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轆轆而行,直奔城南。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已出了城,走在一条略显偏僻的道路上。
萧燁饿得前胸贴后背,在车厢里对著江琰又是一顿输出,骂他故弄玄虚,找的什么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江琰只笑眯眯地听著,时不时保证一句“酒好,值得”。
最终,马车在一家看起来颇为简朴,甚至有些不起眼的酒馆前停下。
萧燁盯著眼前的“且居”两个大字,已经气的一句话也不想说,叉起腰怒瞪著一旁的江琰,只听得鼻间呼呼的喘息声。
江琰又赶紧赔笑:“人不可貌相,先进去看看,进去看看。”
此时早已过了正常的饭点,酒馆內果然客人稀少,清净得很。
一名机灵的小二迎上来,见二人衣著不凡,气度轩昂,忙热情地將他们引上二楼,径直走向最靠近楼梯口的一间雅室。
“两位客官,这间『听风雅静……”
小二话音未落,江琰身后的江石不经意地靠了一下室內的方桌。
只听“咔嚓”一声细微脆响,一条桌子腿竟从中断裂。
桌面猛地一歪,上面放著的茶壶杯盏哗啦作响,差点砸到正好奇打量环境的萧燁。
“哎哟!”
萧燁嚇了一跳,敏捷地跳开,隨即大怒,“江五!!!这什么破地方!桌子都是坏的!还想砸死小爷我不成?”
江琰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脸上带著几分窘迫和嫌弃:
“行了行了,大呼小叫的,也不怕人笑话!走走走,这间不吉利,咱们换一间。”
不由分说,拉著骂咧咧的萧燁就出了这“听风”间,沿著二楼的走廊径直向里走去。
越过几间空房,直到倒数第二间门口才停下。
“这间有人吗?”江琰问跟在身后,一脸忐忑的小二。
“没,没人,客官。”小二连忙回道。
“那就这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