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本游记,后来……遗失了。”江琰做出懊恼状。
“遗失了?!”江尚儒顿足捶胸,“如此重要的典籍,怎能遗失!琰儿,你好好想想,放哪里了?务必找出来啊!”
在座之人就算是江世贤也能看得出来,这等开创性的算法,若能找到原始出处,其价值將无可估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尚绪忽然淡淡开口:“二弟,不必找了。”
眾人皆看向他。
江尚绪面不改色,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本书,去年被我烧了。”
“什么?!”江尚儒愕然。
江尚绪瞥了一眼同样愣住的江琰,继续道:
“当时琰儿备考在即,我却见他时常捧著一本破旧杂书看得入神,以为他玩物丧志,不务正业。一时气恼,便夺了过来,投入了书房的火炉中。”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如今看来,倒是为父……错怪你了。”
江琰看著父亲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巨震。
他百分百確定自己没丟过什么游记,更別提被父亲烧了!
父亲这是在……帮自己圆谎?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江尚儒张了张嘴,看著兄长那副“烧了就烧了,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最终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能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气:
“大哥!你……唉!暴殄天物啊!”
江瑞和江世贤也是面面相覷,又不敢多言。
江尚儒很快从痛失典籍的情绪中摆脱出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本册子:
“不过幸好,精髓已被琰儿整理出来!此物若推广开来,於国於民,皆是大利!乃大功一件!”
江琰连忙摆手:
“二叔,此事不宜操之过急。骤然推广,恐引人注目,反生事端。不若您先在户部挑选几名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將此法教与他们。一来,可用此新法协助您儘快理清户部积弊,核查帐目必然事半功倍。二来,也可在实践中检验完善此法。待时机成熟,再徐徐图之。”
江尚儒闻言,深觉有理,连连点头:
“琰儿思虑周全!就这么办!”
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看向江琰。
“既然如此,琰儿,这几日你下值之后,便来户部寻我。我找几个可靠的郎官、主事,你一边教授他们此法,一边协助我等核对帐目,如何?”
江琰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叫苦道:
“二叔!侄儿在翰林院也有差事,每日点卯、修书、整理典籍,甚是繁忙……”
江尚儒笑眯眯地打断他:
“所以二叔说的是下值以后嘛!你还年轻,精力旺盛,晚上少憩一个时辰,无妨的。”
江琰试图挣扎:
“可是,即便侄儿去户部协助二叔理清帐目,立下功劳,陛下为了平衡,也不可能同时嘉奖我们叔侄二人……”
江尚儒大手一挥,说得理直气壮:
“你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建功立业!陛下若是嘉奖,有二叔便够了,无妨,无妨!”
江琰:“……”
他看著自家二叔那副“坑侄子坑得理所当然”的笑容,彻底无语。
得,这下好了,不仅要忙翰林院的差事,回府后还得去户部“加班”,成了免费劳动力外加培训讲师。
果然是亲二叔啊!
看著江琰吃瘪又无奈的模样,江尚绪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江瑞和江世贤也忍俊不禁。
书房內,原本凝重的气氛,倒是被这番对话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