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拜师礼简单而庄重。
在江琰书房,苏軾、苏辙身著新衣,向端坐的江琰奉上束脩,行三叩首之礼。
江琰受了礼,赠予两人各一套精心挑选的启蒙典籍与新笔墨,训诫道:
“今日既拜我为老师,不求你二人即刻显达,但须谨记:一曰立德,修身明理,心怀仁善;二曰勤学,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三曰篤行,学以致用,不尚空谈。可记下了?”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但在父亲严肃目光和母亲殷切期盼下,恭恭敬敬应道: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苏軾、苏辙正式住进了江府,安排在与赵允承住处相邻的清静小院,由平安和两个稳妥的婆子照管起居,另有苏家原本的两个贴身小廝跟著。
教学隨即开始。
江琰並未一开始就让他们死啃经书。
上午,他往往到县衙先处理紧急公务,苏軾、苏辙则在前院书房,学习前一晚江琰布置好的功课。
有时他们也会在县衙內安全区域旁观衙役操练、书吏办公。
甚至偶尔带去码头看看船只装卸,去田间看看农人劳作。
当海防有作战演练时,也可以去观摩。
江琰一般下午进行授课,偶有晚间。
授课地点有时在书房,有时在庭院凉亭,內容也迥异於寻常塾师。
他不仅解字句,更结合即墨断案实例,会引申到即墨的荒政与水利,阐释一些经典圣言在具体施政中的体现。
他甚至会讲些浅近的算术、地理常识,用沙盘演示即墨地形与海防关係。
苏軾果然如苏洵所言,问题极多,且天马行空。
“老师,河水是淡的,海水有盐则咸,但为何更多是苦涩?”
“老师,船没有脚,为何能逆风行走?”
“老师,您断案时,若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又没有实证,该如何判断谁在说谎?”
……
江琰从不轻易斥责他胡思乱想,能解答的,便深入浅出地讲解,同时也会藉助一些超越时代的科学常识。
一时无法说清的便坦诚告知,“此问甚好,然老师亦需查证”,或引导他自己去观察、思考。
对於他跳跃的思维,江琰则会適时拉回,要求他必须先將基本的字词、文意理解扎实,打好根基。
苏辙则安静得多,听讲认真,笔记工整,不懂之处往往反覆咀嚼后才发问,问题也多围绕经典本身。
江琰便因材施教,要求苏辙在理解基础上,尝试复述、归纳,锻炼其条理和表达能力。
每隔几日,江琰还会布置一些实践课。
比如,让两人在平安带领下,去集市记录十种商品的价格波动,思考原因。
或观察不同工匠,诸如铁匠、木匠等的劳作,了解其工具和工序。
甚至让他们协助苏晚意,整理女红纺送来的一些简单布料样本名录,学习分类排序。
这种融合了经典、实务、观察与思考的教学方式,只让身边一眾人感觉新奇怪异。
不过两个孩子的到来,又给江府增添了更多生气。
赵允承年龄最大,话少沉稳,日常依旧跟在江琰身边。
而江石性子本就活泛、机灵,武功高强,也是跟在江琰左右保护安全。
不过两人在江琰授课、或閒暇之余,便与苏軾苏辙一起学习玩乐,相处甚是融洽。
小世泓也很快和两个小哥哥混熟了,尤其喜欢跟在活泼的苏軾后面“哥哥、哥哥”地叫。
海生依旧默默守护世泓,但对苏軾、苏辙也並无排斥,有时还会安静地听他们討论江琰布置的课业,眼神专注,似懂非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