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这么肯定?他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宗主说完那番话以后,他感觉到那几个峰主身上有隱隱的不安意味。
他们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却都心照不宣地装聋作哑。
那件让他们心照不宣地装聋作哑的事情是什么?
李爭天大胆猜测:宗主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些峰主都猜到宗主想要寻找容器来进行夺舍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张起落入陷阱中去。
张起是鲁沂培养成才,又是鲁沂交给他的。
他得对鲁沂有个交代。
现在好了,他没能阻止张起,还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个脸,又惹得宗主不快。
真是得不偿失。
偏偏这张起还在自作聪明,李爭天差不多是在捨命相护了。
这张起却还说什么要以微末之躯给宗门鞠躬尽瘁。
李爭天真觉得自己的血在往脑门子上冲。
不过李爭天也不是吃素的,演戏么,谁不会啊。
他淡淡地朝张起高谈阔论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是我僭越了,此前一心只想为顺溪峰觅得良才,却未曾深想何为对张起师弟最有益的大道之路。”
“如今看来,唯有宗主方能將师弟的天赋发挥至极处。是弟子思虑不周,还请宗主和师父恕罪。”
李爭天说著,竟当场跪了下来,態度极为诚恳和谦卑。
夏松木看李爭天这样,忙將视线投向宗主,见一直不说话的宗主这时才將嘴角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喜怒莫辨,说道:
“罢了。”
只有这两个字,说完以后,他便又看向张起,嘴角这才向上勾起,说道: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认我为师,而且决定好了要鞠躬尽瘁报效宗门?”
隨著宗主的问话,眾人重新將视线投向张起。
张起喜不自胜,恭敬说道:“回宗主,弟子万死不辞。”
“好!”顾寒庭嘴角向上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而后挑了挑眉,说道:
“我顾寒庭收徒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必得要昭告宗门上下,举行一场盛大的收徒仪式。”
“让你这绝世天才风风光光地拜入我凌霄峰门下,成为我的关门弟子!”
“谢师父!”张起从善如流。
顾寒庭正要带著这张起离开之时,又回头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李爭天,皱眉说道:
“元锋是吧?你这伤去杏林堂看了也没用么?改日,我让枯蝉来给你瞧瞧吧。”
李爭天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而后立即反应过来谢恩。
周围的弟子瞧见这一幕,顿时愈发崇敬地看著宗主离开的背影。
他们今天算是没有白来,竟见到了宗主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他们中不少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宗主,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
宗主的神采,宗主的伟岸,令他们不敢直视,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螻蚁,在直面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李爭天这种废物,竟敢阻拦宗主的决定,太可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