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用袖子擦干眼泪,抓住付清晏冰凉的双手,用力摇晃着她:“晏儿,晏儿你听娘说!”
付清晏空洞的眼神微微转动,聚焦在母亲脸上。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了!”付夫人压低了声音。
“圣旨已下,绝无转圜余地。
你记住,从现在起,你都必须撑住,决不能露出丝毫马脚。”
付巍猛地看向夫人,等待着她的下文。
付清晏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可是……娘,洞房,我……”
“娘知道,娘知道!”付夫人打断她,脸上晕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却又有种种豁出去的架势。
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中猛地掏出一本用普通蓝布包裹着、看不出名目的册子,飞快地塞进付清晏手里,语速极快地低声嘱咐:
“这个……你拿着,回去……私下里……仔细看看。”
付清晏茫然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册子。
付夫人脸上臊得通红,却依旧强撑着,用气音继续传授“秘籍”:
“洞房之时,若……若长公主她,有所需求,你、你便借口饮酒过多,或是旧伤发作,能避则避。
可若实在避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指了指那本册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上面……画了……总之,你就……以手代之,对!以手代之。
千万、千万不要让她近身发现……发现你没有……”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
付清晏:“……”
付巍:“!!!”
付清晏看着手中那本仿佛烫手山芋般的“画册”,再抬头看看母亲那副视死如归又羞臊难当的表情,又看向父亲那一脸荒谬神情。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娘!”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您……您这是……”
付夫人猛地站直身体,摆出当家主母的威严,虽然耳朵根还是红的:“总之,无论如何,决不能暴露。这是死命令,你听到了没有,付清晏。你身后是几百口人的性命,这事儿怪娘,但娘也是没有办法。”
付清晏知道,母亲也是迫不得已。
当年母亲作为将军府夫人,连着两年却只生了俩姑娘。
祖母已经方言,若是下一胎再是女娃,她便要帮父亲另谋夫人了。
将军府怎能无嫡子!
时代如此,付清晏又如何不知。
但就像上面所说,虽付清晏要因此背负一生的谎言,但这也好过女子。
付清晏看着手中那本“救命秘籍”,又看看母亲和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父亲,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荒诞离奇。
她木然地点了点头,将那本册子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攥着的不是春宫图,而是一道催命符。
洞房花烛夜……以手代之……
荒谬……
但更荒谬的是……付清晏竟然开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