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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旧货市场的阴物（第1页）

老张说的旧货市场，在城西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边缘，由几排简陋的铁皮棚子和大片露天摊位组成。空气中混杂着铁锈、灰尘、霉味、廉价线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年旧物的浑浊气息。摊主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守着堆积如山的“破烂”——缺角的瓷器、锈蚀的铜锁、蒙尘的老式收音机、褪色的海报、看不出用途的金属零件，还有大量疑似从拆迁楼里扒拉出来的旧家具、门窗、甚至马桶。

这里的东西，十件里有九件是毫无价值的垃圾，但偶尔，也会有些稀奇古怪的、带着“故事”的物件。当然，更多的“故事”是摊主们现编的。

老张等在市场入口，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寸头，眼神锐利。看到林墨，他点点头，没多话，转身就往里走。

“我老乡的铺子在里面，靠河边，最破的那间。”老张边走边说，声音不高，“他姓胡，以前是干建筑队的，后来伤了腰，就折腾起这个。人实在，不瞎忽悠，但眼力也就那样。他说‘阴’，那八成是真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是啥，他搞不清。”

两人穿过嘈杂的摊位，避开扛着旧门板讨价还价的人，来到市场最深处。这里靠近一条浑浊的小河，气味更复杂。一间用石棉瓦和旧木板搭起来的棚子，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用红漆写着“老胡杂货”。

棚子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旧物，几乎无从下脚。一个五十来岁、面色黝黑、微微驼背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用砂纸打磨一个看不出原色的铜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老张，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老张，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到林墨身上，打量了一下，尤其在林墨那厚重的刘海上停了一瞬。

“胡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林，对老物件有点兴趣。”老张介绍道。

“林兄弟，你好你好。”老胡搓着手，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里透着生意人的精明，“地方乱，随便看。老张说你想看些……嗯，有点特别的？”

“听说胡哥最近收了点东西，感觉不太一样？”林墨开门见山。他右眼进入这里后，就感受到比外面更浓的、混杂的“陈旧”气息，但暂时没发现特别强烈或异常的点。

“是，是有几样。”老胡转身，在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三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小心地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木箱上。

“就这些，都是我上个月从城南老棉纺厂那片拆迁区收来的。那地方，解放前好像是乱葬岗，后来建了厂，这些年一首不太平，拆迁时怪事多。这几样，是从一栋快塌了的旧办公楼里，一个锁着的铁皮柜里找到的，藏得挺严实。我拿回来就觉得……不得劲。摆店里这几天，晚上老觉得有动静，睡不踏实。我家那口子也说心慌。”

老胡一层层揭开旧报纸。

第一样，是一个巴掌大的、黑沉沉的木头印章。印章呈不规则的长方体，顶端雕着个模糊的、似兽非兽的纽，印面刻着扭曲的、不认识的字符，像是篆书，又像某种符咒。木头质地紧密，入手冰凉沉重，表面有厚厚的、油腻腻的包浆，不知被多少手过。印身有几道深深的裂纹。

林墨的目光落在印章上。右眼的视野里，这枚印章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暗沉沉的、接近黑色的“光晕”。光晕并不活跃，甚至有些“死寂”，但其中隐隐透着一种沉重的、束缚性的意念残留。印章本身，似乎有种吸收、封存“什么”的特性。那些裂纹处，有细微的、暗红色的“丝线”状残留物，像是干涸的血迹，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怨”与“锢”的感觉。

这不是普通的古董，上面残留着强烈的、与“封印”或“镇压”相关的法术痕迹，而且似乎曾经接触过不洁之物。那些暗红丝线，让林墨联想到右眼能力描述中的“罪业斑”。

第二样，是一串铜钱。一共七枚，用一根褪色发黑的红绳穿着。铜钱是清一水的“乾隆通宝”，但品相差，锈蚀严重，字迹模糊。奇怪的是，每一枚铜钱的方孔边缘，都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反复灼烧过。铜钱本身，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香灰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右眼看去，这串铜钱的光晕是暗黄色的，带着灼热和“破邪”的锐利感，但非常微弱，像是耗尽了能量的电池。那些焦黑痕迹处，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阳刚的、驱散性的意念。这似乎是某种简易的法器，曾用来布置阵法或进行某种仪式，但力量己近乎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