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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抄诗惊四坐大儒也汗颜（第1页）

知县闻言，心神稍定，觉得师爷所言有理。他放下惊堂木，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官威，沉声道：“好个牙尖嘴利的狂徒！你说我等学识浅薄，历史有误？本官倒要看看，你有何真才实学！本官便当堂考你一考，若你答不上来，便是坐实了妖言惑众、扰乱公堂之罪，两罪并罚，决不轻饶！”

陈默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对方缓兵之计，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但他此刻胸中块垒难平，也存了要震慑众人的心思，便淡然道：“大人请问。”

就在知县思索该出何题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人群分开，一位身着朴素葛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一个小童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公堂。老者虽衣着简单，但步履从容，目光温润中透着睿智，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知县一见此人，脸色顿时一变，竟慌忙从公案后起身，快步迎上前，躬身施礼：“不知柳老先生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堂下一些有见识的士子也纷纷低呼：“是柳明清柳大儒！”“他老人家怎会在此？”

柳明清，当世文坛泰斗，学问渊博，德高望重，虽不入朝堂，但门生故旧遍布天下，连皇帝都曾数次征召，被他以年老推辞。他此番云游至景县，本是私下走访故友，听闻县衙审案闹出偌大动静，尤其是听到“历史是错的”这等惊世之语，这才动了好奇之心，前来一观。

柳明清微微摆手，示意知县不必多礼，目光却己落在傲立堂中的陈默身上，温和地问道：“老夫方才在堂外，听闻小友高论，心中好奇。小友言道，我大夏历史有误，学问有偏，不知可否详述？又或者，小友有何佳作，能让我等见识一番，何为‘正确’的学问文章？”

这话问得平和，却重若千钧。柳明清的出现，让这场原本是地方官吏审案的闹剧，瞬间提升到了学问之争的层面。

陈默心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拿出真正能碾压这个时代的东西。诗词？这个被篡改的历史里，唐宋元明清的辉煌恐怕早己湮灭无闻！

他略一沉吟，看向柳明清，不卑不亢道：“柳老先生垂询，晚辈不敢藏拙。历史之辩，非三言两语可尽。晚辈便以两首诗，略抒胸臆，请老先生品鉴。”

他目光扫过堂上诸人，以及堂外围观的士子百姓，朗声吟道：

“第一首，《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李白那豪迈奔放、充满生命张力与及时行乐精神的诗句，如同天河倒泻，磅礴而出。那“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自信，“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的狂放，还有那“与尔同销万古愁”的磅礴气魄，是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诗歌气象！堂上堂下，所有识文断字之人，无不色变，连呼吸都屏住了。柳明清更是双目精光爆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一首吟罢，满堂皆静，落针可闻。

陈默不给众人回味的时间，紧接着道：“第二首，《春江花月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张若虚那清丽开阖、意境空明、将哲理与美景完美融合的千古绝唱，又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呈现在众人面前。“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宇宙之问，“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望相似”的生命哲思，细腻柔美的景物描写中蕴含着宏大的时空感，再次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灵。

如果说《将进酒》是炽热的太阳，那么《春江花月夜》便是清冷的明月。这两首来自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正确历史轨迹下的诗歌瑰宝，其艺术成就和思想内涵，彻底碾压了这个被扭曲时代的所有文学作品。

当陈默吟出最后一句“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时，公堂内外，一片寂静。许多人还沉浸在诗歌创造的瑰丽意境中，无法自拔。

柳明清长叹一声，这声叹息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撼，有钦佩，也有深深的困惑。他对着陈默，郑重地拱了拱手：“小友大才！老夫……平生仅见！此二诗，格局宏大，意境高远，情思深邃，字字珠玑，堪称……神作！老夫汗颜，此前竟从未听闻！不知小友师承何人？此二诗又出自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