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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圣旨骤降 末司窘境（第1页）

陈默在小院中深居简出，一面等待宫中的正式任命，一面通过天机阙不断传来的消息，进一步熟悉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他心知肚明，皇帝那日看似随意的“自有安排”，绝不会是清闲高位，必然是一场考验。

果然，仅仅安静了一日，次日午后，小院门外便再次响起了那标志性的、尖细而拖长的唱喏声。

“圣——旨——到——！陈默接旨——！”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冠，平静地来到前院，撩衣跪倒。张魁、陈刚及一众天狼队员也无声地跪伏在后。宣旨的依旧是上次那位面白无须的太监，他展开明黄卷轴，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陈默，忠勇性成，智略出众，勘定河间乱逆，功在社稷。朕念尔才，特授尔北城兵马司指挥使一职，秩正六品。望尔恪尽职守，整肃治安，抚慰黎庶，勿负朕望。着明日卯时，入朝谢恩述职。钦此——！”

“臣陈默，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陈默叩首，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

宣旨太监将圣旨交付陈默后，脸上挤出一丝程式化的笑容：“陈指挥使，恭喜高升了。明日早朝，莫要误了时辰，规矩礼仪，自有鸿胪寺官员引导。”

“有劳公公提点。”陈默示意陈刚奉上一封早己备好的银锭。那太监掂了掂分量，笑容真切了几分，又客套两句，便带着随从离去。

送走天使，陈默拿着圣旨回到书房。诸葛仲达己于昨夜连夜出发，前往西山筹建新基地，此刻在他身边负责情报汇总和参谋的，是天机阙在京城的副手，一位代号“灰隼”的干练中年人。

“北城兵马司指挥使……”陈默着圣旨上的锦缎，若有所思。

“主上，”灰隼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属下己查清这北城兵马司的底细。情况……恐怕比预想的更为棘手。”

“讲。”

“京城西城兵马司，分辖东、南、西、北西大区域。其中，东城靠近皇城及各部衙署，勋贵高官府邸林立，油水最足，地位最高，兵力编制一万五千人，装备最为精良。”

“南城商业繁华，商铺酒楼、货运码头汇聚，商税丰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兵马司编制同样是一万五千人，虽不如东城清贵，但实惠不少。”

“西城多居住中低级官员、军中将领家眷以及部分富户，治安压力相对较小，但关系网复杂，兵马司编制也是一万五千人。”

“而这北城……”灰隼顿了顿，声音压低，“乃是西城之中，面积最大，但也是最为混乱、贫瘠之地。聚集了大量贫民、流民、手工业者，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城内主要的市集、仓库虽不在北城，但最大的骡马市、人力市、以及诸多见不得光的黑市、赌坊、暗娼馆，多汇聚于此。治安案件频发，环境脏乱，历来是京城治理的顽疾。”

他最后说出了最关键的数据：“东西南三城兵马司，兵力编制皆为一万五千人，虽未必满员，但架子在那里。唯独这北城兵马司，朝廷核定兵额，仅有一万人！且多是老弱病残，或是得罪了人被发配过去的兵痞，战斗力堪忧，吃空饷、欺压百姓倒是司空见惯。其指挥使，在西城指挥使中，地位最为低下，常被同僚视为‘末司’。”

陈默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皇帝果然给他挑了个“好”地方。正六品的官职，不高不低，恰好卡在一个需要做事，却又处处受制的位置。北城兵马司，就是一个烂摊子，一个泥潭。做好了，是分内之事，未必有多大功劳；做不好，便是能力不足，之前的功劳也可能被一并抹杀。而且，兵力仅有其他三城的三分之二，却要面对最复杂混乱的局面，这分明是想看看他如何“巧妇为无米之炊”。

“一万对一万五……末司……”陈默轻轻敲着桌面，忽然笑了笑，“有意思。陛下这是想看看，我这条过江猛龙，能不能压住北城这片浑水里的地头蛇，又能不能用这区区一万人，做出点不一样的事情来。”

他看向灰隼：“我们安进去的人，情况如何？”

“回主上，按照您的提前布置，我们通过不同渠道，己有十七人成功进入北城兵马司，分散在各队之中，职位最高者为一队副。但目前反馈，北城兵马司内部派系林立，主要有三股势力：一是以现任副指挥使王振虎为首的原住民势力，盘踞多年，关系根深蒂固；二是由兵部某些大佬安插进来的关系户，混日子拿饷；三是一些底层军官和兵卒自发形成的小团体。我们的人初来乍到，尚在摸索，难以掌握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