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拿起遥控器,按了下暂停,电视画面定格,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慢悠悠道:“师爷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王彪子是我带著五十个弟兄,连夜爬悬崖、拼著受伤才抓住的,光清理清风寨的尸体,弟兄们忙到天亮都没合眼。现在县令一句话,就要把人带走?这规矩,是哪本律法上写的?”
“你!”
张敬之被问得一噎,隨即恼羞成怒,手指著李大,声音尖了几分。
“放肆!县令的命令,就是青县的规矩!你一个乡下地主,也配跟我谈律法?再敢囉嗦,我就以私藏匪首、抗命不遵的罪名,让捕快封了你的院子,连你那县衙门口的西瓜摊也一併抄了!”
他以为这话能嚇住李大,可李大却嗤地笑出声,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满是玩味:“抄院子?抄西瓜摊?师爷倒是挺威风。”
“不过我记得,官府悬赏捉拿王彪子,告示上写著擒获匪首王彪子者,赏银一千两。我抓了人,赏金总该给吧?”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弟兄们跟著我出生入死,到头来连赏金都没有,我这当东家的,怎么跟他们交代?”
“要么,师爷现在把一千两银子拿来。要么,让县令亲自来跟我谈,不然,人我是不会交的。”
张敬之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根本没带赏金,也知道县令绝不会拿出一千两银子。
那银子早被县令贪进了自己腰包!
他指著李大,手都在抖:“你、你这是趁火打劫!你以为抓了王彪子,就能无法无天了?告诉你,县令大人要收拾你,有的是办法!偷税漏税、私养民壮,隨便一条罪名,就能让你蹲大牢!”
“哦?”
“不好意思,这人我就是不交!”
李大一脸无所谓的態度。
张敬之见硬的不行,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李大,別给脸不要脸!你在县衙门口卖西瓜,一天能赚多少?要是县令大人发话,让守城的兵丁不让你的西瓜车进城,你这生意还能做下去?”
他顿了顿,见李大没说话,以为对方动心,又换上一副为你好的嘴脸,凑近了些。
“但你要是识相,现在把王彪子交出来,县令大人念你有功,不仅不追究你抗命的事,还能让你跟著沾光。以后你在青县做买卖,谁还敢拦你?说不定县令大人高兴了,还能给你个里正做做,总比你当个卖西瓜的强吧?”
这话里的利诱和威胁,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张敬之盯著李大,等著他点头。
再看李大,他自顾自地抠著自己的指甲,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张敬之见李大油盐不进,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猛地一拍茶几,桌上的茶杯哐当摔在地上。
他指著门外,对身后的捕快嘶吼:“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把王彪子给我抢出来!出了事,我和县令大人担著!”
四个捕快对视一眼,硬著头皮拔出刀,跟著张敬之往院外冲。
他们知道李大的民工不好惹,可师爷发了话,要是不办,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可刚衝到院子中央,就听见哗啦一声响!
守在院门口的十几个民工瞬间围了上来,还有屋里闻声赶来的二十多个民工,手里的螺纹钢斜指地面,密密麻麻围成一个圈,把张敬之和捕快困在中间。
姜虎站在最前面,螺纹钢往地上一戳,嘭的一声震得尘土飞扬:“想抢人?先过我这关!”
张敬之怒道:“放肆!我是县衙师爷!你们这些泥腿子,敢拦官府的人?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抗官!满门抄斩的罪名,你们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