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外,李萱诗的声音像一阵毫无预兆的冷风,直直灌进来,瞬间冻结了室内的空气。
白颖整个人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攥紧左京的手,仿佛那点尚存的温度,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不久前,她才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再也不要听见这个声音,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可偏偏,她还是来了。
左京紧闭着双眼,泪痕尚未干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一并封住。
只有睫毛在极轻微地颤动。
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白颖骤然变冷的手指,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掌心。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裹着冷意。李萱诗扶着冰冷的墙面,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紧闭的病房门,声音嘶哑,却固执得近乎执念:
“我就看一眼。他刚才还在抢救,我就看一眼,行不行?”
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察神情严肃,语气克制:
“大姐,规定就是这样,现在不能见家属。”
“规定能比人命重要吗?”
她忽然拔高了声音,眼眶通红,浑浊的泪水顺着精心修饰过的脸颊滚落。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话音落下,她索性在走廊长椅上坐了下来,背抵着墙,目光死死盯在病房门上,像是要用眼神把那扇门凿开。
僵持片刻后,李队闻讯赶来。
“你是李萱诗?左京的母亲?”
“是。”她立刻应声,“我要求进去看我儿子一眼。”
李队沉默了一瞬。
“只能一分钟。不能说话,只能看。看完立刻出来。”
李萱诗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连连点头:
“好,好,我不说话,我就看一眼。”
病房门被推开。
她几乎是冲进去的。
第一眼,她就看见了病床旁的白颖。
白大褂穿在她身上,脸色苍白,手却死死握着左京的手。
那一刻,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白颖眼里没有回避,只有压抑不住的怨恨,以及更深处的恐惧。
病床上的儿子脸色同样惨白,双眼紧闭,身上连着输液管,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李萱诗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让她的心骤然揪紧。她下意识张口,声音刚从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
“京——”
“不能说话。”
警察立刻上前,语气不容置喙。
那声呼唤被生生掐断。泪水瞬间决堤。她想伸手去碰一碰儿子的手,却被拦住,只能被半扶半请地带出了病房。
她早就料到,白颖会在里面。
白颖可以,她却不行。
规定是死的,却也总会因人而异。白大褂赋予白颖的,不只是身份,还有她永远无法争辩的“正当性”。这一点,李萱诗心里清楚。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久留。
只要让儿子看见她来过,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