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走出那条巷子开始,闻骁的记忆就已经完全断片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境与记忆在意识深处纠缠,将他又带回了耶蕊希区那间小公寓里——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就见纪寻在沙发上躺着,正在看一部老电影,老得不知道几世纪以前的作品了,可纪寻很喜欢。
那段时间,纪寻难得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眉眼间没有了平常的锋利感,在闻骁面前,只剩下最不设防、最私密的慵懒样子。
闻骁走过去,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纪寻的额头,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纪寻拿住搭在他头顶上的毛巾,帮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眼睛一弯,笑起来:“我看最可口的‘晚餐’就摆在我面前了。”
望着他那双风流到可恨的眼睛,闻骁吻了上去。
纪寻低低哼笑一声,毛巾从手中滑落,双手顺势环上闻骁的脖颈,指尖陷进他后背绷紧的肌肉里。
些许冰凉的水珠顺着闻骁的发梢,落在纪寻锁骨上,沿着起伏的线条往下滑。
闻骁追着那道水痕吻下去,哑声问:“喜欢我吗?”
纪寻在喘息间咬起唇,意乱情迷地说:“喜欢。”
“再说一遍。”他没有听到纪寻的回答,又抬起头,吻上他的脸颊,重复问着,“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又不肯说了?”
“喜欢,喜欢,行了么?”纪寻也重复地回答着,在他唇上轻啄了两口,手指伸入他发间,稍稍一扯,“没人教过你吗?接吻的时候要专心一点,别讲那么多话。”
闻骁目光微深:“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老师。”
纪寻听他喊“老师”,忍不住笑起来:“唔,看来是我这个老师当得不够格,要留你补补课才行,不然成绩总是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闻骁审视了他一会儿,又问,“老师以前教过几个学生?哪个排第一?”
以前面对类似的问题,纪寻要么回答“太多了”,要么回答“有点难数”,明知他心底烧着妒意的火,还偏要再添上一把,一直将他逗到炸毛了,纪寻才会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可这次,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纪寻似乎不想提起任何人,一个翻身,张牙舞爪地将他反压在沙发上。
“你可真会找茬,我是这个意思吗?老师今天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就是少问这种问题。”
说完,纪寻就低头吻住他,吻里夹杂着啃咬,明显带着惩罚的意味。
闻骁疼了,却也甘心受罚,按住他的腰,逐渐加深这一记热吻。
他们陷在沙发里,拥吻,缠绵。
纪寻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耳边,越来越急,越来越乱,怎么叫闻骁都不肯停。
几乎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纪寻咬他的肩膀,嗔怪他是个毛头小子,总是没轻没重的。
闻骁故意将速度放缓,也跟纪寻咬耳朵:“对,我还小呢,以后要请老师多教教我。”
话语里那点隐秘的禁忌感,让纪寻有些窘迫,也有些罪恶。
他面红耳赤的,在闻骁后背上狠狠抓出好几道红痕,凶巴巴地警告他,不许再演了。
纪寻有时候就这么不讲道理,什么事都要听他的才行,这点任性脾气在闻骁面前格外如此。
可闻骁也格外喜欢,格外纵容。
激烈的缠绵过后,纪寻穿上衣服,要去楼下买东西,让他在家里等着。
他就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一直等,一直等,从白天等到黑夜,都没有见纪寻回来。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起暴雨,不久后,又诡异地飘起了雪花。
闻骁心里越来越慌乱不安,他开始后悔,不该乖乖听纪寻的话,刚才就应该陪他一起出去。
他想出门,却发现房门从外面锁死了,怎么拉都拉不开。
他试着给纪寻打电话,那边只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命令他不要出来,一定要待在安全的地方。
电话挂断后,闻骁再打就打不通了。
他意识到这个美好的世界正在逐渐走向崩坏。
他拼命地去撞门,好不容易撞开,从外面扑来一阵寒冷刺骨的白雪,眼前却是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