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结束,宋清何还等在楼下,她反复点开和林教授的聊天框,一个小时过去,她给林教授发过去的晚餐邀请还没有得到回复。
宋清何叹了口气,林教授从不接受学生的私下邀请,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怪她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成为高校讲师,变成林教授的同事,这条规则就不适用于她了。
那天林教授邀请她去吃饭,她简直是昏了头,居然头脑发热拒绝了,一起吃饭又能耽误多少时间,那可是她第一次被林教授邀请一起吃饭。
宋清何越想越懊恼,正准备离开,二楼忽然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老师,我们刚才得罪了林云逸,要是宋清何真找麻烦,我们该怎么办?”
对话里出现了林教授的名字,宋清何离开动作一顿,侧身躲进了一楼的死角。
“不知道,你自己想办法。宋清何五年前发表在C扩上骂我的论文,现在还在被其他学者引用,我要是有办法早就用了。”
“老师,或许我们可以从林云逸那边下手?”
“呵,你能想到的办法,我都用过了,还不是让林云逸那个女人评上了长江学者?要是她成了法学院院长,你和我就彻底没有好日子过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宋清何从一楼的死角处走出来,眉头紧皱,这两人刚才说得罪了林教授,难道林教授现在还没下楼是被杨教授和那个陌生女人拖住了?
可是这两人都下楼了,林教授怎么也该下来了。
宋清何思来想去,决定上楼寻人,她准备把听到的内容告诉林教授,和老师一起商量对策,提前有所准备,现在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她已经有能力站在老师身边了。
来到会议室,大门半敞,里面空无一人,宋清何不甘心,总觉得林教授应该还在这里,来回爬楼,把每一层都找遍了,可逸夫楼里只有几个正在自习的学生。
宋清何安慰自己,也许林教授已经从其他门离开了,晚一点等林教授回消息再和她商量也不迟。
她正要离开,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道极其微弱的响动,下意识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那是一楼长廊另一侧盥洗室的方向,逸夫楼的另一个出口正好在那附近,宋清何朝那边走去,没抱任何希望,她想着如果发出声音的人不是林教授,她就假装路过,从那边的出口离开。
走近,宋清何被吓了一跳,林教授侧着身子,一只手捂住小腹,另一只手扶着墙,脸色惨白,她的上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下唇也被咬破,孱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老、老师?”宋清何结巴着开口,林教授的目光陡然朝她看来,湿润的眼眸带有一丝慌乱,完全没料到她会出现。
林云逸有些别扭的转过身子,“清何,你怎么还在这,面试已经结束了,你为什么没走?”
宋清何喉结艰难地滚了两下,“老师,我是来找您的,您。。。。。。”
林云逸站直身体,眉头蹙了起来,“清何,老师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你参加本校的面试,这几天要和我避嫌,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负责政审的人会怎么看你?”
宋清何愣了下,才想起来还有政审这个环节,急忙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云逸眉头微皱,宋清何低下头,把手背在后面,语气有些委屈,“我只是后悔那天为了准备面试,错过了和您一起吃饭的机会,我好不容易见到您,恰好面试结束,您也能下班,我就想是不是邀请您一起吃饭。”
空气寂静了一瞬,隐约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宋清何悄悄抬起头,注意到林教授表情有所缓和,她小心翼翼道,“我给您发了消息,您没回我,我本来打算走了,但我刚才遇到。。。其他教授下班,而您一直没下楼,我担心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才上楼找您的。”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吃饭的事等你入职后再说。”
林云逸用手指按住太阳穴,不太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高跟鞋踩在上面,宋清何低头看了眼地面,抿住下唇,手指攥在一起,迟迟不动。
“还不走?”林云逸加重了语气,“宋清何,你连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宋清何看着老师惨白的脸色,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在老师的目光下,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老师,是我没考虑周全,不知道面试后还有政审,不应该来找您的,等入职政审结束后,我一定亲自上门向老师赔罪。”
宋清何转身离开,林云逸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看不见学生的背影,她才疲惫地合上双眼,背靠着墙壁缓缓蹲下,拿出手机,用最后的力气打了个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人很快就过来了,十分钟都不到,以至于林云逸看到林云韵出现在她眼前,手里拿着止痛药、热水和外套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生理期疼出了幻觉来了。
林云韵看到她疼成这个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早就告诉你,随身带止疼药,你就不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哪怕你记着自己的日子提前吃药,现在都不会狼狈成这个样子,林大教授。”
林云逸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拆开两粒止痛药,将保温杯里的热水一饮而尽,热水流过小腹,林云逸脸色好了一点,至少不再是惨白了。
又过了一会,她终于有力气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这次比之前来的快多了,多谢了,欠你一个人情。”
林云韵冷哼一声,“你还是谢你的学生吧。”
林云逸拿着保温杯,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附近和人签约,算上买药和买水的时间,赶过来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是你的学生认出了我的车牌,她在最近的药店买了你常吃的止痛药,又用保温杯接了热水,求我送过去。”
林云逸愣了下,林云韵指了指缠在她腰间的外套,“喏,外套也是你学生的,小姑娘跑的大汗淋漓,还不忘记你有洁癖,怕你嫌弃,把西服外套放在了装止痛药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