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何还完手链后,整个人郁郁寡欢了一阵子,只有政审谈话的那天,她强行打起精神,但结束后,她整个人又重新蔫了回去,窝在自己的卧室里,像一个生长在角落里的阴暗蘑菇。
何云来家里找她,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愣是把宋清何从屋里拖出去,强行带她去公园晒太阳,然而,好不容易出次门,宋清何仍是一副活人微死脸。
何云意识到这一次宋清何是真被打击到了,她恨铁不成钢,直接敲她的脑袋,“宋清何,你至于吗?不就还个手链,又不是让你和林云逸断绝师生关系。”
宋清何不答反问,“阿云,你说林教授她会生我气吗?”
说完,宋清何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脸忧伤,路人纷纷侧目。
宋清何这几天呆在家里,不见阳光,一张脸比之前更白了,可她一脸苦大仇深,仿佛死了老婆,竟没一人敢上前和她搭讪。
“会。”何云回答道。
宋清何叹气,“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一下呢,你说林老师不会生我气,我心情怎么也会好一点。”
何云冷哼一声,“生气又如何,不生气又如何,林云逸怎么想关我什么事,重要的是你,你不许像之前一样,把自己扯进一段不对等的关系里。”
“哦。”宋清何敷衍道,何云一脸不满,宋清何只好“嗯嗯”“啊啊”又多说了几句,何云这才满意。
走在公园的长桥上,宋清何和何云两人被做社会实践的大学生拦下,让她们做调查问卷,何云拉着宋清何想走,宋清何却停住脚步,耐心地给两个人填好了问卷。
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那群大学生走了,何云双手抱在胸前,无语道,“你怎么还是老样子,谁的忙你都要顺手帮一下。”
“你也帮她们了呀。”宋清何回答道,何云被她噎住,半天没吭声,两人慢悠悠地走了一会,宋清何忽然道,“何云。”
“嗯?”何云看向她,宋清何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是不是和林教授关系不好?”
何云顿了一下,半晌点了点头,“嗯。”
“为什么?”宋清何问,“你也是林教授的学生,林教授那么温柔、正直,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如果要评价林云逸,我的答案应该也会和你差不多。”何云道。
宋清何愣了下,“那你为什么还和林教授关系不好?”
何云盯着宋清何的眼睛,半晌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不明白,不是我和她的关系不好,而是你和她关系太好。”
宋清何眼神困惑。
何云道,“大部分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都是放养,或者是老师指挥学生帮她做些课题和学术外的杂活,如果双方闹的难堪一点,一些无良老师还会卡学生的毕业。”
“你觉得林云逸是哪一种?”何云问,宋清何认真思考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都不是,林教授对学生很耐心,不会放养学生,也不会让学生帮她做杂活,更不可能卡学生毕业。”
“那是你。”何云用手指戳了一下宋清何的脑袋,宋清何捂住额头,一脸我没说错。
“我和林云逸的关系就是普通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她在毕业论文上指导一下,我顺利毕业,也就结束了,而你。。。。。。算了,林云逸对你比对其他人好一点也正常,毕竟你帮过她那么多忙。”
“是林教授帮我。”宋清何反驳道,何云不想和她再继续辩论了,催着宋清何往前面走,两人一直逛到晚上,宋清何才回了家。
回家后,宋清何想通了,就像何云说的,正常的师生关系就应该是这样,林教授指导她毕业、帮助她重返学校,而她对林教授投桃报李,将师门发扬光大。
现在还没入职,她怎么才能帮到林教授呢?
宋清何思来想去,忽然灵光一闪,整个人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顿悟了。
她坐在电脑前,打开知网,开始查询林云逸竞争对手的论文,从年份老的到年份小的,她整理好这些人的观点,找反方向的论据,一一驳斥。就这样,一连熬夜好几天,以至于宋女士早上叫她起床的时候,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
宋清何蓬头垢面,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整个人仿佛着了魔一般,手指不停在笔记本上敲打,眼白里布满血丝,但一双眼睛却仿佛燃着了的火,偶尔还会发出邪恶的笑声。
宋女士:“。。。。。。”
这孩子是不是写论文写疯了?
宋清何没疯,但她怀疑自己疯了,因为她打开手机准备点个奶茶,看到了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消息,林教授。。。。。。
居然约她去泡温泉?!!!
宋清何闭上眼睛,再睁开,泡温泉,没错;再闭上,再睁开,泡温泉;再再闭上,睁开,冲向浴室开始洗头。
*
宋清何准时出现在两人约定的地点,她特意选了那天和林教授一起逛街时挑的衣服,手里拎着包,里面装了泡温泉时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