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何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回忆过很多次她在A大读书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坐在阶梯教室第三排,桌子上摆着林教授编写的法理学课本,她一低头就能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同学都在抢着回答问题,争取更高的平时分。
她一言不发,仰望着她的导师,这个贯穿她整个大学时代的女人,法学院最年轻的学者,最受欢迎的教授。
林云逸。
那时候的她和现在不一样,上林云逸的课之前,总是会拜托室友帮她化妆,挑选好看漂亮的裙子,早早坐在林教授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宋清何心里是期待林云逸能对她另眼相看的。
保研的时候,她本科学校只是一个普通双非,林教授力排众议收下了她。宋清何想林教授怎么也是记得她的,她期待林云逸能认出她,而且她还有个很大的优势,她在一群蓬头垢面的学生中格外漂亮。
可是讲台上的林教授目光没有一刻落在她身上,宋清何的期待落空了,她难过了很久,终于明白那种被选中、独一无二的感觉只是她的幻想而已,开始专心做学术。
再次回到这里,宋清何身份调转,她站在高高的讲台上,看到刚上大学的学生们。
教室里每个位置都坐的满满当当,学生们顶着稚嫩的脸庞,露出渴求知识的眼神,每个人都仰望着她,这一刻,她才有一点明白,林教授的目光为何从不偏私。
宋清何望着讲台下的年轻面孔,释怀一笑,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她的名字,以大学老师的身份,“各位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法理学课的讲师,宋清何。”
“。。。。。。”
大学新生的第一课并不难,宋清何听到下课铃声的时候,立刻停止讲课,将没讲完的概念留到下一节。
果然,就像她刚上大学时那样,那些赶着去其他教室上课的学生松了口气,不爱上课的学生也都欢呼雀跃,就连前排的学霸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宋清何最后一个走出教室,摸着胸口,缓缓松了口气,“看来我还是挺适合做老师的。”
“你一直很适合。”她的自言自语竟然得到了回应,宋清何愣了下,转过身,林云逸手里拎着一本民法教材,正微笑地看着她,宋清何站直身体,“林教授。”
林云逸问,“怎么样,第一节课顺利吗?”
宋清何点头,“顺利,学生们听的很认真。”
宋清何看到林教授手里的民法教材,“老师,您是下一节有课吗?”
林云逸摇了摇头,“不是,我今天只有一节课,刚才已经上过了。”
“哦哦。”
宋清何心道,“好可惜,这样就没机会听林教授讲课了。”
她观察了一下林教授今天的穿搭,白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黑色长裙,只露出一截皓白的脚踝,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套衣服,穿在林教授的身上总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宋清何正在心里默默感慨老师的美貌,林云逸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今天有课,所以给学生们提前下课了。”
“啊。”宋清何愣了下,没反应过来,“那谢谢老师?”
林云逸:“。。。。。。”
林云逸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轻轻摇了下头,“不用谢,我很久没复习过法理学的基础概念了,虽然只是听了一会,但也受益匪浅,是我该谢谢宋老师才对。”
听到这个称呼,宋清何才真切地有了实感,她的身份真的已经从一名学生转变为授课的老师了。
虽然课堂上的学生都叫她老师,但这句话从林教授的口中说出来另有他意,她曾经最仰慕的女人,从她孺慕的老师变成了她的同事。
“不客气。”宋清何目光灼灼,眼底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兴奋,“林教授,为了庆祝我第一天讲课顺利,不知道林教授能不能赏脸和我一起吃晚饭?”
林云逸一怔,宋清何鼓起勇气和她对视,林云逸目光柔和,对她微微颔首。
两人分别,宋清何才捂住渐渐发烫的脸,暗恼她怎么这么轻率,还好从不接受学生邀请的林教授这次没有拒绝她。
*
结束一天的课程,下班前,宋清何带着一身疲惫,返回法学院的办公室。
走到三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传到外面,宋清何正准备开门,听到里面的谈话内容,动作微微一顿。
“宋清何算什么学术天才,她不就是攀上了林云逸吗,要是没有林教授,她怎么可能研究生期间发那么多C刊?”
宋清何眉头微蹙,她研究生期间确实发了很多论文,大部分都是林教授一作,但这是法学期刊的问题,大部分好的期刊不接受学生一作,林教授只能挂名。
这时的宋清何还不算生气,毕竟对方造谣的是她。
直到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全系都知道林云逸喜欢女人,我看林教授早在三年前宋清何读书的时候就和她勾搭上了!”
宋清何:“。。。。。。”
宋清何猛地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里面说闲话的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