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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第1页）

门开处，贾言蹊站在那里。

她没有穿往常那身温婉知性的装扮，而是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依旧架着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冰冷锐利如手术刀，不见丝毫往日的温和与从容。她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微蹙，似乎正被什么事情困扰。

当她踏入囚室，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景象时，那抹困扰瞬间被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以及迅速攀升的、冰冷的怒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金属台面上，林烬舟瘫在那里，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血肉模糊，身下是大片蔓延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泊。

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似乎随时都会停止。

明见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尚未褪尽的暴戾，正用手帕擦拭着手指，姿态既狼狈又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满足。

贾言蹊的目光没有在林烬舟惨不忍睹的躯体上过多停留，甚至没有看明见山一眼。她的视线如同精密的扫描仪，迅速而冷静地掠过整个囚室，最终，定格在角落。

那里，散落着一些金属和塑料碎片，正是之前林烬舟在配电房试图修复、最后被追并带回了的通讯器残骸。

大部分碎片已经被踩得更碎，混在灰尘和血污里，毫不起眼。

贾言蹊的眼睛，却牢牢锁定了其中一块较大的、带有明显烧灼痕迹和线路连接点的电路板碎片。她的瞳孔，在镜片后骤然收缩。

她快步走过去，甚至顾不得高跟鞋踩在血污上可能打滑，蹲下身，用戴着薄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块碎片，凑到眼前。

烧灼痕迹是新的。

线路断口有近期强行连接的毛刺。

最重要的是，碎片旁边，有一小截被踩扁、但依然能看出被用力弯折过的细铁丝，以及……一点点绝缘胶布燃烧后残留的焦痕。

贾言蹊的脸色，在惨白灯光的映照下，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站起身，转向明见山，声音失去了所有温度和伪装，冷硬得像一块砸在地上的冰：

“你让她单独待过？哪怕一分钟？”

明见山被她突如其来的凌厉气势慑得一怔，脸上换上了些许茫然和残留的怒气：“什么？这贱人刚才差点踹断我的鼻子！我……”

“闭嘴！”贾言蹊厉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她举起手中那块碎片，语速快得像冰雹砸落，“看看这个！烧灼痕迹，强行连接的线路！她在你们抓住她之前，用这个破烂东西做了什么？你居然让她有机会碰到这个？！”

明见山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块碎片，先是不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那……那是我之前缴了她通讯器，顺手扔在那边的……我以为已经彻底废了……”

“你以为？！”贾言蹊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见山！你这个自负的蠢货！她是谁？她是林烬舟！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特警！你以为打断她的腿，折磨她的身体，就能让她像普通犯人一样乖乖等死？！”

她几步跨到金属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林烬舟，眼神中有冰冷的审视，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暴怒和必须立刻止损的决绝。

“她在最后时刻，用这堆破烂，配合这里可能存在的旧线路，强行过载，发送了信号。”贾言蹊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却比之前更加令人胆寒，那是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电磁脉冲干扰了你们靠近时的电子设备，还记得吗？那不是意外！那是她故意的！她在用最后的机会，向外发送定位！甚至可能是同归于尽的摧毁指令！”

明见山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墙上，脸上血色尽失：“不……不可能……她当时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