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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2页）

直到郝沐宸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她才抬起头，眼里那点转瞬即逝的波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色越沉，雨势稍歇，却半点没放晴。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空气湿冷得厉害，吸进肺里，都带着冰碴子似的凉。

几辆没挂牌的黑色越野车，混着一辆印着“刑事勘查”的白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进翠湖苑，停在27号别墅附近的阴影里。

车门几乎是同时拉开的，率先跳下来的是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

黑色作战服上印着隐蔽的编号，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装备，头盔压得低低的，护目镜遮住大半张脸，手里的95式突击步枪在探照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们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落地时几乎没声响，迅速散开，有条不紊地拉起内外两道警戒圈，把别墅所有出入口和周围制高点都控得死死的，别说人，连只鸟想飞进来，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林烬舟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她没戴头盔，只扣着通讯耳麦和护目镜，方便观察和指挥。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她身形格外修长利落，战术背心上的对讲机滋滋作响，腰侧枪套里的□□轮廓分明，若隐若现。

她站在别墅门前湿漉漉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四周。

雨水顺着她利落的发梢滴落，滑过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最后砸在战术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冷静地评估着每一个可能的威胁点包括但不限于围墙的死角、二楼半开的窗户、后花园那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这些都被她一一记在心里。

“老鹰，”她对着耳麦低声下令，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带两个人，检查别墅所有窗户和外墙，确认没有攀爬或潜入痕迹，重点看二楼西侧那扇没关严的窗。”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郝沐宸的声音从耳麦里传过来，带着惯有的活力，林烬舟甚至能想象出他敬了个礼的样子。

“虎王，”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别墅后院的方向，“控制车库和后花园通道，设个观察哨，注意隐蔽，别惊动周围住户。”

“明白。”庄晏川的回应简短有力，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安排完所有警戒任务，林烬舟才缓缓收回目光，投向正从勘查车上下来的另一拨人。

法医中心的技术人员穿着白色防护服，提着沉甸甸的勘查箱和设备箱，小心翼翼地踩在湿滑的地面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碰坏了现场的任何一点痕迹。

他们中间，一个穿合身白大褂、戴蓝色医用口罩和一次性发帽的身影格外扎眼。

她身形清瘦，却半点不显单薄，步伐稳得惊人，就算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银色勘查箱，背脊也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的枪。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沉静，专注，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周遭的混乱、闪烁的警灯、呼啸的冷风，甚至空气里那丝若有似无的甜腥，都仿佛与她无关。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在别墅敞开的、透着惨白灯光的入口。

是齐奕棠。

林烬舟的呼吸，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那半秒的停顿，短得连耳麦里的杂音都能盖过，却让她握着耳麦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冰凉的雨水顺着指尖渗进战术手套的缝隙，冷得她指尖发麻。

五年了。

不，准确地说，是自从那个混乱喧嚣的火车站月台，她攥着那张南下的车票，看着齐奕棠站在人群里，隔着层层叠叠的人潮，冲她挥了挥手，她们就再也没见过面，没通过一次话。只有旧友偶尔的闲聊，像风中飘来的尘埃，偶尔捎来对方的消息——听说她考上了法医系，听说她成了乐教授的得意门生，听说她进了市局法医中心，成了人人敬畏的“冰山手术刀”。

而她自己，在周临川的魔鬼训练和无数次出生入死的任务打磨下，以全优成绩从特警学院毕业，空降暮云市特警支队。凭着一次次漂亮的行动，她迅速站稳脚跟，成了支队最年轻的一线突击队长。

直到今夜，在这栋被死亡和谜团笼罩的别墅前，在这个湿冷泥泞的秋夜，被一桩离奇的命案，强行拽回了同一个交汇点。

林烬舟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白色身影，看着她沉静地越过警戒线，朝着那片血腥与未知走去。雨水敲打着她作战服的肩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谁在耳边，低声说着久别重逢的秘密。

耳麦里传来郝沐宸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队长，外围安全，未发现异常！”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混着雨腥气的空气，那股凉意从鼻腔钻进肺里，硬生生压下了胸腔里那丝突如其来的悸动。她把那点悸动死死摁回心底最深处的角落，用尘埃和时光，厚厚地盖住。

随后，她迈开脚步，走下台阶。黑色战术靴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朝着别墅入口走去，也朝着那个白色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